她很膽大,敢以死相搏;但她也很縝密,永遠給自己留夠足夠的退路。
便是她支撐不住,也知道自己還是能拉弓的。合二人之力,殺其他人,并不算難。
但這話又沒法跟兩人去辯。
他看著林楠“她父親乃是一員儒將,世人都贊其能;她舅父素有神射之名,世人也贊其勇;她母親在閨閣女子中,素有慧名。她養在林家,受教在宮中,她的能、勇、慧在世人眼里是什么呢別說在世人眼里了,便是在兄長你眼里,她依舊是個需要人庇護的淘氣小姑娘而已。誰是信她之人誰是知她之人誰又是懂她之人呢”
我只有我
“世人將一棵參天木當做一棵小花苗。它長的高了,戳破了暖房的屋頂,那是因著它本就該長高,而不是小花苗只長個不開花需要修剪。而今,兄長還要再將一棵已經藏不住的參天木塞回暖房去如此,它便自在了”
林楠“”這話說的,竟是我們錯了他冷笑道“你這話可是磊落君子能說出口的”
我一直以為我挺磊落的但是你要非覺得我不是君子,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兄長,咱們吃磊落君子的虧吃的少了嗎活的不那么磊落,才能活的更久。”他嘆了一聲,“兄長,她若是出事,我絕不獨活;我若背棄此誓言,您隨時取我頸上人頭。”
可我只想叫我妹妹好好活著,她憑什么一定得跟著你生里來死里去
尹禛看著對方,“人總有非做不可之事你因著岳父岳母殞命,只想保住她。可她在想什么,兄長可知她不是只知道情愛的小姑娘,她亦有事要辦。兩縣婦孺如今境況如何滿朝上下,可有人過問他們是生是死,是否苦苦的支撐等著朝廷去救助這些你們中有誰想著去辦她以為客棧里的無辜客人被殺,尚不能自控這樣一個胸存正義正氣的人,你怎會以為她聽過那樣的慘事就會算了呢岳父未曾完成的事,她得去做完;天下有不公道的事,她看見了,她要伸手去管。她是這樣的人人活一世,總該有所為,有所不為。當為之事,縱使千難萬險,她想去,我便由她。此,方不違到這世上走一遭。”
這話說的平淡,可聽在林楠耳中,卻真真入了心。他想到了父親和叔父,父親想要活著,叔父卻在能活著的時候,選擇了赴死。
當為之事遇險不可避。
林楠沒再說話,轉身去后院正堂了。
尹禛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可算是舒了一口氣。這樣的大舅子,執拗起來,是很難辦的。林家若是不在乎桐桐,便很不必在乎。可既然在乎,那跟林家人的相處,還是要以理服人的。
等人走了,尹禛才看陳念恩,兩人站在后院的屋檐之下,他才有空問“你們怎么湊到一塊的”
陳念恩撇嘴,“我慣愛四處游蕩,每年天南地北的都走只是今年剛好往東北的方向走了走而已。他嘛,說是想給家里修墳塋,來采買好木料的。這不就碰上了嗎”
尹禛笑了笑,“謝過表兄了。”
陳念恩擺擺手,說這個做什么,啰嗦反正,我也沒幾個血親了,你們倆跟我都有血緣關系,一個是姑姑家的表妹,一個是舅舅家的表弟跟宮里那幾個不敢親近,又實在不討厭你們,過來看看又能怎么著很不用放在心上。
他提醒說,“往北走,可就在鎮北軍的地盤上了。我們便是護送,人家也未必賣面子。這事很麻煩。”
尹禛輕笑了一聲,“不麻煩,等雨停了,咱們帶上這些尸首,直接找鎮北軍去。”
直接找去
嗯直接找去,“去問問,是誰下的令要我的命。”
這可就是將了對方一軍了。
尹禛伸手接住屋檐上掉落的雨滴,哼笑了一聲,“我這人,愛走正道正道若是解決不了的,歪門邪道就更不行了。有些人,路子偏了,卻一直沒修正,這是會壞了大事的。”
一如殺自己這件事,流放之身,有多少罪名能治罪,治罪就有辦法要命,卻偏來暗殺。
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