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宗嘆氣“仙師,我們七星宗早幾代便有宗主提過,散各家靈氣,反哺天下。靈氣之于普通人而言,能健體,能增壽老宗主曾說,以靈氣哺育生民,此方為生生不息之策。人終歸是要歸于塵土的,用了又還了,一如落紅盡反育花一般。可惜,老宗主因此提議,被討伐,最終被列為異端,神魂俱滅了仙師,老宗主當年真的錯了嗎”
桐桐嘆氣,這話以法音傳,可傳千里。此刻,又更多的散修邪修一起涌向登云峰。
四爺看著天元仙師“而今,仙師怎么辦呢第一,自成結界,從此跟這一方天地再無瓜葛;第二,被天下所反。若如此仙師,這便是你的魔了。況且,九天之上,無人管著仙師嗎如此不得人心,天看的見您若是再想飛升而去只怕辦不到了。修煉到您這個份上,一切化為烏有,值得嗎明知我們身負大功德,還強留以求渡,所為何來仙師,您留我們那一刻,就已然動了貪欲了。怎么尚不自知嗎”
天元仙師雙眼一閉,不動聲色的面上,已然有了幾分悔惱之意,他手中掐訣,而后看向四爺“尊駕就當真不怕”
“仙師,你又動了嗔念了。”四爺緩緩起身,這才抬起手指點著下面,回他的話,“在你們的眼里,一棵草,一條蟲的命,與人命是等同的。可在我看來,并非如此。人的一生,與草木比起來,太短暫了。可人的一生,與蟲比起來,又太漫長了。天道公正,草木有草木的特性,花鳥蟲魚亦有各自的屬性。草木一歲一枯萎,可卻根脈深藏。只要還有一點根在,數年之后,依舊可繁衍一片。一條蟲生的短暫,數月而亡者有,幾個時辰便是一生的也有,于是,天給了他們不一樣的繁衍能力,叫生命得以延續。而人呢人活的精彩,人有七情六欲,于是,這一生便至難至苦。老天將人訂做萬靈之長人與草木與花鳥蟲魚共生共長,這才是天地的慈悲。您凌駕于萬物之上,不施恩德,致使生民遭難,這是你的罪過。”
桐桐嘆氣,“仙師,您口口聲聲,要人拋卻欲望,拋卻世俗紅塵。可仙人真實于存在于普通的生民的世界里,這等誘惑之下,又怎么可能沒有欲望修士慕仙,此是否為欲都是有欲之人,談拋去欲望,是虛偽呢還是可笑呢”
四爺嘆氣,“仙師,您還沒悟嗎”
悟什么
四爺看向天元仙師,“仙師,你何嘗不是我們修行路上的誘惑呢我們不貪,我們堅持走我們的路,所以,我們永遠有路走。你貪了,這便是你的劫此劫只一途可劫,那便是功德離去,自成結界,潛心修行,自有福報。不貪不戀,紅塵修行,這是我們要歷的劫難。”
這話一出,林無涯面色大變,他怒喝一聲“自成結界,豈不是要帶走登云峰登云峰一去,天下何處還有靈氣”說著,就大喊一聲,“諸位,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林雨桐喊天元仙師,“若是造了殺孽,仙師可能交代快結界”
天元仙師袖袍揮出,整個登云峰拔地而起,緩緩升于天際。
數不清的修士飛劍而起,奔著在空中的登云峰而去。
林無涯咬牙,直沖登云峰。李窮涯帶著瓊娘一定再登云峰
他這一走,林剪柳就喊道“爹爹”
她沒有絲毫猶豫,御劍而走。
林步月急追妹妹“問梅”
“我要去,爹娘都要走,我為何要留。”
林步月回頭看易攬月,易攬月站在原地,沒有動。他仰頭與桐桐對視,良久,他釋然的笑了。而后無聲的說“我的父母都在這里,這里是家,我哪里也不去。哪怕自此為凡人,我亦我所愿。”
天上飄著的仿若一孤島,靈氣一絲絲的朝它飄去,數不清的人朝它飛去。
桐桐想,當年嫦娥奔月,大抵也是如此吧。
感知著靈氣變動,修士們都知道,若不走,只能淪為普通人。有能力走的,都走了。沒能力走的,不得不任命的任由著靈氣一點點從身體里消失。
易攬月盤腿坐下,嘴唇越發的蒼白,但他還是笑著,一動也沒動。
白逸此刻已經距離登云峰不遠了,登云峰在天上自成結界,不住的朝上飛,他看的見。走嗎白家那么多人呢
他緩緩的坐下罷了罷了這便是師妹說的大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