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跟他約好了,要請他去吃肯德基的,謝謝他的筆記。放學后,他值日,自己就在槐樹的這邊靠著,等著他出來。可那天,等了二十分鐘都不見他出來,站在路口看見他跟一個女人并排往出走。她趕緊躲在大槐樹背面偷著看,她看見那個女人跟他說話。
站在那里,她能聽見那個女人說“考試完了,你總是通知你爺爺奶奶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不是你爸的孩子,你爸不管你了呢。知道這次是聯考,你爸叫我特意來問問,看看你的成績。可你這個物理成績是怎么回事呀雖然聽起來不錯,但離出類拔萃還很遠著呢這個競賽獎也拿了,那個競賽獎也拿了,怎么就偏偏物理的競賽獎拿不到呢。你說,你爸今年評上教授了,那也是青年學者呀,你怎么就偏偏沒遺傳到呢唯寬也物理不算好,倒是方苒,就物理出類拔萃”
然后兩人停在大槐樹的另一邊,她聽見那女人說“你現在是大孩子了,也要注意呢各方面都要注意。首先,你得注意個人衛生。你看看你這脖子,怎么黑成這個樣子了這是多少天沒洗脖子了每天堅持洗一洗嘛,瞧瞧,鞋和襪子是每天都換嗎這味道熏人不熏人。其次,你得注意這個男女同學之間的關系嘛這人品好不好,最關鍵的就是看男女關系。你爸是個端方君子,你呢能不能成為一個端方的君子呢別小小年紀,就勾引人家小女孩。這是害人家呢在以前,那就是耍流氓。亂搞男女關系這種事,真真是最可惡的”
高媛手握在方向盤上,想著當年的自己,完全不明白那個女人說的是什么。她一直覺得林疏寒衣服上的味道很好聞他很講個人衛生,甚至帶著潔癖。在太陽底下踢球的少年,他們身上曬成兩個顏色才是正常的吧跟一群一靠近就一股臭腳丫味兒的少年比起來,林疏寒屬于特別干凈的少年。
那時候她才知道,那個少年在家里到底是過著什么樣的日子。
那個女人走后,她拉住他,跟他說,“別聽她胡說,我很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她當時不敢看他的臉,等抬起頭來,他已經走了。
這是兩人最靠近的一次接觸,也是最后一次。
后來后來就沒有
只是跟那個女人在校外遇見過一次,她還攔住自己了,問自己說“你是我們家疏寒的同學吧我跟你說呀,做學生還是要好好上學的女孩子找人還是要選對的你不知道呀,他這個孩子性子很奇怪很不好打交道你要是跟他交往就只能跟他交往,跟別人怎么著了,那大概說了,他那人干出什么事來都不奇怪阿姨不是嚇唬你呀真是好心的告訴你的再說了,你見過誰家的好女孩,纏著人家男孩子不放了現在的女孩子呀,真的是生活可千萬不能混亂呀你說你今兒纏著這個,明兒纏著那個誰能把你當個正經的女孩”
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當年怎么就那么乖,不敢一巴掌呼到那個女人臉上了。哪怕回家告狀呢可怎么就不敢呢
她沒覺得林疏寒哪里變態,就是現在想起來還不由的覺得羞惱的很。
那個女人叫什么來著怎么會讓文化公司賣她的面子
高媛摸出電話把桐桐的電話都找出來了,想了想還是算了,撥了另外一個號碼“幫我查一下林有渠教授的前妻,她現在的情況”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
好啊想進就進,我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有進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