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林疏寒實習的地方動輒就在野外,工地上發生意外的概率要高于其他地方,因此,她從沒有在電話上或是在郵件上跟他說家里的這些事。最多就是在學校干什么了,上實驗課怎么了,對于這些家事上的事,她沒急著說。
說了又能怎么的他隔了那么遠,平白著急罷了。
林疏寒從購物袋里拿了飲料放在暖氣片上,而后才說,“聽媽說的。”
桐桐“她干嘛跟你說什么”
林疏寒沒回這個話,沉默了良久才道“昨晚回來,我聽奶奶說最近的事”
桐桐看林疏寒,關于白云那些過往,桐桐不想提。不管林疏寒知道不知道,這事提不提的也就那么一碼事。
誰知道林疏寒直接說“那個事我知道。”
桐桐心里狠狠的一揪“什么時候知道的”
“很小。”林疏寒輕笑一聲,“要是可以,我寧愿你一輩子都不知道。”
桐桐第一反應就是“彭慧告訴你的”
“不是”林疏寒看著窗外,“我看見過”
什么
“大概就是懷著你的時候,我記得我趴在她肚子上能感覺到你動的時候小時候不懂,后來就懂了。我告訴過姥姥,姥姥不信,一把把我推開了”說著將前額的頭發撩開,“這個疤痕,是當時撞在凳子上磕的他說,我再敢胡說,就把我賣了。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家,姥姥也沒有陪我睡,我一個人在小黑屋里哭了一個晚上”
后來呢
“后來他們分開了,我跟著爺爺奶奶。爸娶了彭慧彭唯寬牽了我的手,彭慧會帶彭唯寬去洗手,說摸了什么臟東西了,我用過的碗筷,彭慧會拿出來單獨煮一煮,且放在櫥柜的最下面一層放置雜物的那一格里我用過的馬桶,她得帶著圍裙口罩橡膠手套重新刷洗三遍”這樣的事情多到不敢細數,“后來,我便不去那邊了。從不在那邊吃飯,一刻都不會多呆,甚至于從不踏進那邊的大門所以,我覺得,你不跟爸爸親近挺好的。彭慧那個女人你受不了的。可這種事怎么說呢有了后娘自然就有了后爹,有什么事跟他也說不著。再怎么說,人家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可咱們說起來是子女,其實隔得遠著呢。咱們自己養過狗,知道那種心情。自己養大的,他就是再普通,那都舍不得。餓了、渴了、傷了,都會著急,會難過。可現在,外面那么些狗,瞧著可愛的不少,叫你記掛的卻沒有。中間差的那點時間彌補不了。我知道,他想彌補。你接了,但是呢,也別那么當真。你要真將他當爸爸一樣依靠我怕會失望。其實,不遠不近挺好的。他愿意給的多,算是驚喜;他不愿意給,或者今兒給了,明兒又翻臉了,那咱們也坦然。你長大了,不依靠誰了。有難事了,你告訴我,我處理,好嗎”
桐桐深吸一口氣,攥著林疏寒的手使勁攥了攥,“回頭我抽空布置這邊,周末我上這邊來住。可實習結束能回來嗎你要是走的遠了,剩下我一個人豈不是孤單了。”
林疏寒這才笑,應著好。
桐桐指著客廳的墻上,“回頭咱倆去照個合影,放大,掛在這里。”
行
兩人商量著怎么收拾屋子,直到四爺打了電話來,“我安全到了,放心吧。”
“好居家服我在行李箱的夾層袋子里放著呢,你別找不見。”
四爺應了,兩人說了幾句話便掛了電話。
桐桐一扭臉,林疏寒抱著雙玻靠在廚房門上就笑,“看來是真的長大了”
“所以呀,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也別老擔心我被誰欺負。說著她就笑,“回頭我就欺負欺負彭慧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