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宗道和林克用還是去了。
去的時候,長公主正一個人坐在榻上,桌上擺著糯米和紅棗。她一個一個的包著,嘴里念叨著“爹爹一個阿娘一個二叔一個三叔一下不要給姑母吃,要給表哥表弟吃大表哥吃兩個,濟世欺負我,只給吃一個韓二一個林三一個我要給趙弘殷留三個他們都欺負我,只趙弘殷對我最好,我要包蜜棗的給趙弘殷吃”然后就到處找“我藏起來的蜜棗呢我藏起來的蜜棗呢是不是又被濟世和林三偷吃了”
說著,就從韓宗道和林克用兩人身邊跑過去,四處翻她的蜜棗去了。
林克用只覺得有什么東西扎到心上了,他說,“阿姐在衣柜里放著呢”
衣柜里呢
長公主蹭蹭蹭的跑進去,一會子果然拿了一個荷包出來,小心的藏在身后“是不是偷看我藏東西了你是不是又偷看我藏東西了”
林克用哽咽難言,轉身走了。
韓宗道走到長公主身前,“阿姐,不管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都跟阿姐一樣,都想回到父母都活著的時候他們要是一直在,我們要是一直那么小,該多好”說著,抬手將長公主身上的披風整理好,而后退了一步,轉身走了。
長公主嘀嘀咕咕的抱著蜜棗,縮到角落里去了。可帳幔一遮擋住她,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二叔三叔痛煞兒了世上再無疼兒之人了
從那天起,無人看守的長公主府的大門再未曾開啟過。便是糧食等物,也是去了門板,從下面塞進去的。長公主不叫開門了。
所以,長公主府,再無人進出過。
熱鬧繁華的京城,站在高處看,唯獨長公主那一片,冷冷清清的。
桐桐和四爺站在高處,看著林克用在下面帶著承平在雪地里玩,孩子不帶絲毫陰霾的笑聲回蕩的耳邊,叫桐桐的嘴角不由的翹了翹。
承鼎便不懂了,他問爹爹“犯罪了便是犯罪了,何以找借口幫著掩蓋”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桐桐心說,這要是在現代,就完全可以說看新聞去看新聞什么都知道了。就像是邊境沖突了,犧牲了多少人,當時誰往出報了沒有的報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事情過了,處理好了,不會因此而引起那些容易沖動的百姓的集體反應的時候,才往出報的。
要不然呢這邊敢說犧牲了多少人,那邊就有人叫囂著干仗。
可國事不是這樣的
四爺就告訴孩子,“站在這個地方的人,要學會兩個字。”
哪兩個字
“克制”四爺就說,“站在這里,心里什么都能有,臉上什么都不能有。天大的事情來了,你得有壓在舌尖下的本事。”
承鼎仰著頭,似懂非懂。
桐桐點了點孩子的鼻子,笑道“還有兩個字,娘也希望你記住。”
嗯您說。
“謹慎”桐桐看著孩子的眼睛,“站在這里,一定得謹慎小心。因為針尖大的事情也可能的引來的是颶風。”
承鼎抬起手,果然風大,將雪沫子都吹到眼睛里了。他嚷嚷道“回去吧風大了。”
風來了,躲哪都沒用的。
兩人帶著孩子從上面下來了,正好碰上韓嗣源跟大皇子。
桐桐先迎過去,“大兄二兄”
大皇子便笑“風那么大,帶著孩子上去做什么”
站在高處瞧瞧罷了。
韓嗣源就催,“哪里不能說話,非站到風口上”說著就要先走。
桐桐扯住不讓,“我和大兄在吹風,二兄想躲”
別歪纏啊孩子看著呢。
承鼎看著娘跟伯伯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