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一拍腦門“你看我這腦子,東宮幾時收的種子,我都沒注意。”
張昭遠就道“而今是秋里,這才九月,已是要落雪了。焉能長出種子來往年根都凍壞了,東宮今年就不曾留根。這必是要明春播種,夏收種子的。”
馮道忙拱手“哎呦呦,還真是之前儲妃念叨過這個事,忘了忘了”
工部這位正尷尬呢,內宮的內開了,馮道請這人和張昭遠先行,而后他才夾在人群里往東宮去了。
一進門,解了手,把自己收拾停當,就被告知,太子有請。
東宮真的很熱鬧,擺件素樸就罷了。所有的盆盆罐罐里都種著東西。像是白菜根,有些被儲妃泡在水里,而今長出了綠芽,抽出了菜薹,上面已經打了小小的花苞了。
他撩開簾子進去,太子跟以往一樣坐著呢,一覺得有人進來就先喊“免禮,坐”
馮道行了禮,坐過去了,沒言語,直到太子將手里的折子處理完了,再抬起頭來。
四爺看馮道“有些事,提前告知你一聲。”
您說。
“朝廷意在革新變法”
馮道蹭的一下抬起頭來,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四爺抬手往下壓了壓,壓下他要說的話,“此時是孤提的,圣上已經醞釀半年了。”
馮道的眉頭皺的更緊“圣上能答應,除非此變法乃是延續太祖之策。”
聰明
馮道一時都覺得口干舌燥起來“此事絕非易事。”
四爺點頭“自來變法,都非易事。”
馮道卡巴住了,太子這么一說,再不往下言語了,什么意思呢抬起頭來,跟太子對,然后明白了,太子這是等著自己表態呢。
他“”自來變法成功者少,得善終者少可不應著,立馬就不得不好,他起身“臣遵旨。”
四爺抬手叫他坐下,細細說這里面的事,說了一上午。
這事聽的他口干舌燥,感覺每一個字吐出來都有些艱難。
半晌他緩緩的站起身來,而后告退了。
太子提前告知自己,這是尊重。自己當然得守口如瓶,在圣上跟內閣和樞密院談之前,不能將話給漏了出去。
出來在外面站了半晌,看著飄飄揚揚撒下來的雪花,一時都分辨不出這心是熱的還是涼的。
等晚半晌該下衙的時候,儲又叫人送來一籃子的菜薹。
白菜的菜薹在這個季節當真是不可多得,都是養在暖閣的水槽子里的。平日里也就圣上、皇后、兩個王府能吃到。而今,儲妃叫送了一籃子,說是知道家里有老人,給老人換換胃口吧。
這一籃子菜薹,竟是比叫自己做了內閣首輔的恩還厚重。
這此他沒去謝,得尋思著,圣上若是動了,若是內閣有人不答應怎么辦
樞密院不會不答應。他們只怕還把不得去平叛呢他們也怕他們不答應,圣上啟用林家,啟用韓家,轉眼就能將樞密院給清空重組朝廷有神兵利器,在軍事上,圣上就能一言而定。何況,朝中缺武將嗎
韓林兩家武將層出不窮,老部將打散了一樣能上戰場。更何況幾位皇子都是能上馬征戰的,圣上怕的什么。
主要還在于內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