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成頌退回來,坐在邊上的石凳上。
石凳上落了幾片黃色的柿子葉,他也不肯拂去,就那么坐著。而后扭臉看過來,“郡主不來坐嗎”
趙德豐猶豫了一瞬還是坐過去,抬眼看他。
韓成頌看向趙德豐,“郡主,說實話,我看見你,就像是我自己。”
何意
韓成頌沉默了,再度抬起頭特別認真的看向趙德豐“郡主,我若不做世孫,你肯嫁給我嗎”
什么
韓成頌看趙德豐“我若不是世孫,你肯嫁我嗎”
趙德豐先是愕然,而后臉紅透了,“韓家的親事,對我來說,算是高攀。”
不是“若郡主肯嫁,那一定是我高攀你了。”
趙德豐認真的看他,他眼里滿是認真,再去看,他還多了幾分歉意。
這一刻,她似乎有點明白了。
趙德豐蹭的一下站起來,指著韓成頌,“你你你們韓家有人”
韓成頌沒反駁,只看著她“郡主要去告發嗎”
趙德豐冷笑“你不怕我去告發嗎也對,此地無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別人怎么能知”
韓成頌搖頭失笑,“郡主,我說過,我看見你,就像是看見另一個我郡主打小也是學的四書五經,當男子一般培養。男子求學之難,郡主一樣經歷過以郡主的出身,只要有本事,趙家不吝惜培養,您其實被當做這天下的主人一般培養過,可對”
趙德豐沒言語。
“我自小便是西南的繼承人,好些個屬國都不及西南一半大想那南昭國如今何在它也不過是西南的一部分而已。郡主,我是那樣的長大的。人中龍鳳,佼佼者做慣了,我害怕郡主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能像是郡主這般,那是我的運道。就怕我無太祖的血脈護體,指不定哪一日便人頭落地了。”韓成頌對著趙德豐苦笑,“說實話,我想過假意鐘情于郡主可我還是遵從本心告訴你實情。郡主可應可不應,若是想用在下的腦袋換一個契機,在下亦不后悔今日之舉”
趙德豐目光復雜,好半晌都沒言語。
韓成頌嘆了一身,慢慢的起身,轉身便走“那在下告辭了。”
站住
趙德豐跟著起身,看著站在原地的韓成頌高大的背影,朝前走了兩步,問說“那么,那日在郊外,你捂住我的耳朵,便是已經起了欺騙我的心思了”
韓成頌搖頭“沒有當時許是心神有些不寧吧要問原因,大概有兩個。其一,郡主是個美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其二,那便是想到自己的處境,再看看郡主你不知道怎么的了,就有些同病相憐吧”
他如釋重負的笑了,“從小到大,我都在裝。在祖父母面前,要做過純孝的孩子;在父母面前要做個叫人可以放心依靠的兒子;在部將面前,要做個殺伐果斷的世孫;回了京城,韓家的后人,得寬厚,得溫和,得謙遜,得有禮只在郡主面前,我覺得不用裝了。我不是個君子,我沒那么勇敢,也沒有那么無所不能。我甚至覺得,刨開來看,我不過是個懦弱的,無能的偽君子。”
說著,就轉過來看趙德豐,“我想著,郡主在我面前,也不用裝了。兩個都不用再裝的人,許是在一起過日子,沒那么糟呢”
他們那些人都太干凈了,那一群人里容不下你我這樣有瑕疵的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