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元娘面無表情的跟鏡子中的蕭貴妃對視了一眼,“母妃教導的是之前在仙姑處受教,仙姑言說,很不必以色侍人,這話想來是兒媳沒領會好。回頭便打發人再去問問,看看這打理庶務要緊,還是學著以色侍人要緊”
蕭貴妃看著鏡子中兒媳婦平靜無波的眼,再聽聽那個話,頓時大怒,抬手指著鄭元娘,“你放肆。”
鄭元娘看蕭貴妃,“母妃何以這般生氣母妃說的對,兒媳甚蠢,且老實木訥,小戶人家出身,膽小怕事。成婚之前,兒媳就跟自己說,在宮里想要不出錯,兒媳就唯有說真話,說實話,不管跟誰都如此。因此,母妃這么教導,仙姑那么教導,兒媳就不解了,是該聽仙姑的,還是該聽母妃的兒媳不敢欺瞞,如何想的便是如何說的。便是今兒出了這門,母后若是問起,兒媳也自當如實以告。母妃若是覺得說實話不好,那您告訴兒媳,該如何回話是好的再莫如,兒媳回去便問王爺,看看怎么應答才是好的。如此,可行”
蕭貴妃指著這混賬東西,拂袖將梳妝臺上的妝盒都給打翻了,朝外一指,“滾出去。”
鄭元娘福身,而后果然轉身走了。
出去的時候還說伺候的,“母妃如此喜怒無常,多久了若是還是這般厲害,便要請太醫了。萬不可諱疾忌醫”
留下滿大殿的人就不敢說話。
鄭元娘施施然的走了,出來就碰見來請安的四公主。
“大嫂”四公主一臉疑惑“昨兒母妃不是說今兒請了高母妃一起賞花”
鄭元娘朝里看了看,“母妃說起了吳家大娘子”
四公主面色一變,干脆挎了鄭元娘的胳膊直接往出走,“大嫂受委屈了,母妃這脾氣,這兩年確實是不怎么好。再加上母妃自來疼愛大兄,對大兄寄予厚望。而今這事母妃好似比大兄更難接受。若是母妃又拿您撒氣了,還請大嫂見諒。”
“看你說的”鄭元娘低聲道,“我知道,必不叫王爺知道。”
四公主連忙致謝,這要是叫大兄跟母妃也離心了,又替母妃難受。
姑嫂倆走人了,蕭貴妃自己氣了一會子,連早膳都沒吃。
嬤嬤問說,“要請王爺來說說”
說什么說蕭貴妃呵斥道,“都把嘴閉上,誰敢傳出去,本宮便將誰的嘴縫上。”雖然這媳婦可惡了一些,但總比吳家那個蠢貨強。有膽子跟婆婆叫板的媳婦,就有膽子干任何她覺得對的事。
她起身,“收拾吧,一會子待客。”
高貴妃來的時候,只蕭貴妃笑盈盈的在亭子里坐著呢。
“這怎的不見昭王妃”高貴妃左右看看,“妹妹我呀,還沒兒媳婦伺候。姐姐你呢,是有兒媳婦伺候,偏不留著伺候。”
蕭貴妃給對方斟茶,“小孩子家家的,留著耽擱咱們姐倆說話。你說日子到了現在,就咱倆能作伴了。以前孩子們小,還能圍著孩子們忙一忙。現在孩子們都大了,不再要咱們操心了。圣上和皇后相伴,咱們呀,除了這一院子伺候的,誰能說話呀跟娶進門的媳婦,能吐咱們的苦水”
高貴妃捧著茶盞嘆氣,沒言語。
蕭貴妃就又說,“你呀,還有三個孩子的婚事,算是有事打發時間。我呢孩子的婚事,我說了算嗎說到底呀,圣上和娘娘還是偏著你多些。”
高貴妃這才笑了,笑完了又嘆氣,“二郎是個犟種,我看中的姑娘,他沒一個應承的。真是生生要氣死我。”
蕭貴妃就哼了一聲,“那是他能拒的人家就像是韓家那珍珠,他拒一個試試看”
把韓家的珍珠說給老二高貴妃狐疑的看蕭貴妃,“韓家你舍得放手”
蕭貴妃氣道“原是看中了世孫,給小四的。可你知道小四那脾氣,招貓逗狗的,誰想摁著她的頭,那她能蹦跶的上了天大郎已然娶親了,五郎得娶蕭家女,小四我又拿不住真要是她不樂意,鬧的大了,韓家若是知道了,這面子上更下不來。與其如此,那我更愿意給二郎,或是將小五嫁到韓家。”
為何
蕭貴妃的聲音就低下去了,“若是二郎將來那我還會在這宮里不是我說,二郎的品性在那里放著呢。我便還是太妃,尊榮少不了我的便是比妹妹你低一頭,可這得看怎么去比了而今這位太子若是登基了,你我也不過是往山上一送的命運。”
高貴妃才不信她這么好心,再說,她這邏輯不通呀“咱都有兒子,干嘛送山上呀不是該跟著兒子在王府里過日子嗎”
蕭貴妃點了點她,“我的妹妹呀,你怎知咱到那個時候還一定有活著的兒子喲”
把高貴妃說的心里犯嘀咕,不過,韓家的親事這總是百利無一害的呀她就道,“嫁小五也不是不成。但怕是不會說給世孫。你想啊,世孫將來有王爵可繼承,做駙馬不過是錦上添花。若是其他幾房的小子,倒是行。”
蕭貴妃就說,“那就不如娶了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