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遠離朝堂中心,等閑都想不起他們來。他們只要不是辦下了什么大事,一般誰關注他們。可就是這么一些人,人家私下里彼此聯姻。當然了,開國之處,身份對等,相互聯姻其實也沒什么。可緊跟著再聯姻,那這連起來絕不能等閑視之。
就聽四爺又道“這一箱子,是兵部的兵部簡拔將領,有好些駐守地方的將領,細問了才知道,許多都是諸位的舊部這些年來往頻繁這般的袍澤之情,孤好生動容。”
說著就一頓,滿臉都是赤誠,“可孤又在想,太祖不許近親結親,這話諸位可還記得”說著,就起身,朝下面走去,一個個的看過去,問說,“太祖的話,可還記得嗎”
一個個的起身跪下了,無人敢說話
四爺就嘆氣,“看來是記得的太祖怕后輩忘了諸位的功勛,特留手札以記之,唯恐后人們不知道你們的功勛,叫諸位受了委屈。最近常見諸位的折子,口口聲聲都是不能背叛太祖那么敢問,爾等如此,可算是背叛太祖”
臣等臣等臣等惶恐。
“莫要惶恐”四爺轉身過去,步履不緊不慢,而后又點在工部的那一箱子上,“工部呈送上的最少,孤剛開始頗為擔憂猜度這府邸都不修葺,可見是日子艱難。孤專門召見了工部尚書,這才知道,府邸修葺之后,不合規處頗多。但卻無人覺得該改,這便不曾入了工部之檔。違規僭越,禮部曾有彈劾。圣上下旨勒令整改之后便沒有之后了。太祖一再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法之一字,不可輕觸,諸位可曾記得你們不記得,孤幫你們回想一下。冊封諸位爵位之前,太祖設宴款待諸位,當時太祖便說,他不希望殺功臣的事發生在本朝,因此,一再告誡,需得守朝堂綱紀律法,莫要背人倫欺民欺弱,也一再警告,莫要逼的他揮淚削皮斷骨何意,太祖視諸位為骨肉,不愿意折損爾等任何一個。而今,大陳江山依舊,可還有誰記得太祖當日之言諸位呀,此可算是背棄太祖”
臣等有罪
大殿里滿是叩頭之聲,一聲聲的呼喊著有罪。
四爺又挪到刑部送上來的箱子面前,“這里面的案子都不是大案子也沒有一樁案子是鬧到了衙門里的可沒鬧到衙門,用錢私了了,這事便了了嗎這里面有圈占田畝的,有行賄朝官為部將升官奔走的,有縱馬踩死人命的,有強搶民女的,有逼良為妾的,有始亂終棄的,有骨肉相殘的,有私設刑堂的,有虐待下人的諸位呀若欺上,圣上念在諸位的功勛上,寬宥一二也無妨。可欺下,該當何罪你們當年都是隨太祖打天下的功臣,太祖軍法嚴明,侵吞百姓錢財,欺占民女,此何罪”
殺無赦
跪在這里的,有一個算一個的,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四爺嘆了一聲,“當然了,這些都是一面之詞。孤不能偏聽偏信吶孤也想聽聽你們怎么說,看看你們有多少可辯之處。府邸逾制,是工部官員沒安排好還是禮部官員事先沒說清楚。圣旨發下去勒令整改,是傳旨出了問題,沒說清楚,致使你們抗旨不尊亦或者是,這些刑部送上來的案子,都是子虛烏有,是刑部在肆意構陷”
這一說,淮陽侯立馬叩首,“殿下英明,臣等是大老粗,哪里知道這么些自然是朝廷派的官員怎么說咱們怎么聽了”
四爺哦了一聲,而后便笑了,“那這便是禮部之責,工部之責,刑部之責,便是吏部簡拔官員也該有責,御史臺彈劾諸位,那自然也有御史臺之責。若是如此,田畝歸戶部管,戶部便難逃罪責甚至于兵部,你們的舊部是不是求過你們為他們升官奔走,只怕他們最清楚”
說著,就緩緩坐下,“既然如此,那事倒是不急了。孤一定給會徹查,給諸位一個交代這不是一天兩天能查清的事。這樣,孤先送諸位去皇陵吧諸位有違太祖之處頗多,這卻無從辯駁。去吧,去反省一段時日,以恕其罪吧。”
眾人都想,這其實還是嫌棄自家上折子插手西南的事情,所以找了個由頭給調開了。
這會子他們哪里敢再多言,只是送去守皇陵思過,已然算是開恩了。
趕緊的吧大不了不多話便是了。
大皇子心說,這是拿住了把柄,把人逼退了。如此,事便能往前推了。
可誰知道第二天大朝,情況急轉直下。
御史臺彈劾這些老臣,各種罪名鋪天蓋地。
除了御史臺,六部輪番上陣,都在證明這些老臣這些年是如何的有負太祖之恩,背棄太祖之義,有多么的可恨,多么的該殺。
大皇子看著站在九龍壁側面的四郎,這一刻才恍然。
四郎在這里等著呢昨兒他看似是替老臣們辯解,言辭里全是不聽一面之詞,可卻當真是把朝堂上下全拉扯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