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小魚才放進去,林克用又派人來了,叫人送了白駝毛毯子,這是用白色的駱駝毛做的,產量極其低。結果被送來這么些。
青芽說,“伯爺怕窗戶變寒氣重,讓用這毯子做半截簾子,擋一些寒氣。”
不到那個份上,“我不去窗邊的榻上便罷了,很不必如此。好好的收起來吧”
結果晚上了,又叫廚下燉了好幾樣湯羹,他親自帶著人給送來,“燕窩好不好吃半盞也是好的,青牛先生說女郎吃這個最好。”
甚至端起來,喂到桐桐嘴邊。
桐桐“”行吧張嘴吃了。只當哄他高興吧
可林克用哪里高興呢回去就哭了,“我兒可憐吶”
林寬“”真不至于就可憐您出去問問,誰敢說咱家女郎可憐
可林克用就真覺得孩子自來跟沒爹沒娘一樣,娘不是東西,可爹是醒了,醒了還得孩子哄他說到底,是自己這個當爹的沒當好。
他跟林寬打聽“沒聽說桐桐想要什么嗎你要留心,但凡桐桐喜歡的,你要告訴我。”
林寬“以前夸過盧七郎,如今看著倒是平常,瞧著還是喜歡雍王多些。”
“那你收拾院子”
啊
“天冷了,難道叫桐桐出去見他”林克用就說,“叫雍王住過來,桐桐想見總能見到便是了。”
林寬“”好吧叫雍王住過來,總好過叫盧七住到家里強。
于是,林克用把四爺打包給桐桐送來了,“喜歡聽他彈琴,就叫他給你彈琴;喜歡他跟你說話,就叫他陪你說話。”然后指了指雅室的側間,“你們玩你們的,我就就在這邊看會子書。”
可這中間并無多少隔斷。跟父母在一個空間呆著,然后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談戀愛這心臟得多大
桐桐才要推辭,四爺就指了指榻,“你靠著去吧。”別逞能,那傷是玩的嗎三個月傷口愈合了,可身體想徹底恢復到生龍活虎,那是三兩個月就養好的嗎何況又顛簸了一路。任何才愈合的傷口都怕顛簸。林克用叫桐桐養著這一點,確實是安排的好。
桐桐在榻上靠了,毯子蓋在身上。四爺去翻了一本書出來,席地而坐,靠在榻邊,地毯下暖意融融的,再叫人搬來一個火盆,將栗子埋在里面,叫人放了茶爐在邊上,這才拿著書念。
而今的書是線裝的,這也是太祖改變了歷史的進程,近些年才興起的。藏書想重新摘抄了裝訂了,這也是大工程。
因此,凡是有些年月的書冊,都是一個冊子的樣子。
四爺手里拿的是一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和尚寫的西行記,他輕聲的讀給桐桐聽。
林克用能看的見那邊,讀書聲只隱約可聞。少年的聲音輕的很,時而能聽到女郎的提問聲,斷斷續續的。火里埋著栗子,有噼里啪啦的響聲傳來。不大功夫,烤栗子的香味,煮茶餅的香味,一股腦的飄了過來。
他手里的書便再也看不進去了。心說,咱不去看孩子們。可卻總也忍不住朝那邊瞟一眼。
女郎本是靠著的,這會子都快躺著呢,側著身子,頭枕著胳膊,像是要看清少年手里舉著的書冊。少年席地而坐,靠著榻,頭后仰著跟少女說話,手里舉著書,輕聲慢語好似跟少女解釋書上的東西。
邊上的茶煮的咕嘟嘟的響,那蒸汽蒸騰,縈繞在兩人身邊。邊上因著烤栗子,隱隱有些煙氣,不僅不嗆人,反倒是多了幾分煙火氣。
外面雨打秋葉,颯颯作響。可那一方天地怎生瞧著就那般溫暖呢
他瞧著,心情都不由的好了起來。
然后桐桐果然心情更好,瞧,都有心情點吃的了,“下雨,冷的很,咱吃鍋子吧。”
行就吃鍋子。席地而坐,桐桐把各色的菜不停的往嘴里扒拉,胃口明顯好了不少。
林克用心里復雜,我閨女見了我胃口都沒開,一看見這小子,瞧這飯量,回來了不是就著他的臉吃飯,更下飯么
四爺點了點煮著的茶,“茶通竅,聞著茶氣,胃口便開了。”
哦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