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這里,好似所有的語言都是匱乏的。這些人甘愿站在這里,不是因為大陳給了他們多少,而是北翼公治軍有功有德
來這里看看什么呢二皇子突然就覺得羞的慌。
甘露寺里,門可羅雀。韓嗣源問老僧,“聽說甘露寺在銀州極富盛名,而今瞧著,香客何以這般少了”
老僧念了一聲佛號,“郎君是客”
是外鄉人。
“那怕是不知道,在以前呀,甘露寺確實極負盛名,乃是一大寺。寺內只僧侶便有三千之眾可北翼國公駐守西北以來,寺廟之狀,與甘露寺大同小異。國公爺說,人要成佛,需得積攢十八世的善行善德,可人若是放下屠刀立地便可成佛”
劉四娘捂住嘴,不由的笑了出來。她就道“于是,都去從了行伍,拿了刀,再放下刀,以求立地成佛。”
老僧無奈的點頭,“是啊西北有僧兵八萬之眾,都是我佛門的子弟。”
韓嗣源走到大殿中,虔誠的跪下“佛祖啊,武之一字,道盡了世上的用兵的道理。止戈乃武用兵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只是為了從此再無刀兵之禍此,是不是可立地成佛,我也不知但總得有人有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魄力,如此,人能不能成佛,我不知但人是能活的像個人的”說完,他深深的叩首,“若是天降罪孽,其后人甘愿領受”
老僧看韓嗣源,“郎君是”
“姓韓韓、林自來不分家”說著就起身,今兒已然得到了想得到的,不用再問了。他拉著劉四娘就走,“回家”
桐桐走在大街上,有賣羊肉餅的,有賣西域香料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可她卻看到,幾乎每家店鋪的門口都掛著一個木牌子,牌子上寫著某家有兒某某某為國戰死。
有一家湯餅店的門口,足足掛了七個牌子。
這一家的生意特別特別的好,好些人都蹲在街上喝這家的湯餅。
桐桐叫青芽去買了,湯餅端出來,缺鹽少油,沒滋沒味的,桐桐就那么捧著碗一口一口的給吃完了。這一碗湯餅格外的難下咽,不是因為難吃,而是因為堵得慌。
陶美芝低聲道“這是一個白婆婆的店,她男人,她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兩個孫兒都戰死了。而今,兒媳婦們改嫁了,卻留下幾個孫子孫女在育幼堂。白婆婆平日開個店,給孩子們賺點銀錢傍身。”
“回吧”從這條接上走過,便知道林克勤背負的是什么了。他不止是林家的家長,還是這么多這么多人的大家長。
這天回去,都寫了信了,叫人送到驛站急送京城。
信什么時候能放到文昭帝的面前,這個不好說。但是當天晚上,信卻放在了林克勤的面前。
西北出去的信件,除非有專人去送,或是用密語,否則,只要過驛站的信,不可能逃的過他的眼睛。
信是謄抄來的。
林克勤披著衣裳靠在榻上,一封一封的去看。
大皇子在信上說,西北之事,難的不是活人,而是躺在那里長眠于地下的人。
林克勤心里點頭,躺在那里的人才是西北的魂他們一頭牽著軍心,一頭牽著民意。是一股子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當西北的方方面面都跟他們有關的時候,誰忽略他們,那都是在找死。
他繼續往下看,大皇子在信上還說,西北自給自足,但絕對稱不上是富庶。朝廷還是該考量,在民政上多給予西北一些。
林克勤拿著信沉吟了半晌,默默的放下了。
再拿到手里的是二皇子的信,信很簡短,但卻有了一個提議,他說不該因為朝中有人忌憚西北,而北翼公又因各種原因從不跟朝廷提難處,就忽略了一個事實。那便是戰損最多的便是西北,朝廷該給西北補充兵員了,也該叫年過四十的老卒安享晚年了。
給西北新增兵員,這是曹五那天想說卻沒機會說的話。因為這事犯忌諱
可二皇子去了一趟城墻,他看出來了,也點出去了,他也不曾懷疑林家什么,去信只叫朝廷給增兵員。
林克勤緩緩的放下,再拿起來的是雍王的信。雍王在信上說兒觀世子非謀私利之人謀私利為罪,可若是謀一域之利,此不僅非罪,實乃忠臣功臣也謀一域者,胸中自有全局;謀一時者,焉能不顧萬世
“謀一時者,焉能不顧萬世”林克勤站起身來,抬頭看著窗外的月,反復的呢喃著這一句話謀一時者,焉能不顧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