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們若是不合適可以不嫁,可兒子們若是不成親,朝臣們就該說話了。這向來也不止是家事。況且,成家立業,一個男丁算不算成人,能不能獨當一面,出門在外叫人覺得他是個大人,成家真是個大前提。
皇后嘆氣,就說蕭貴妃“起來吧,自家說話何必跪來跪去這么著吧,若是誰家再宴客,你們出去瞧瞧,可有瞧的上眼的。若是瞧著好了,我再看再叫陛下查查之后問問孩子們的意見再看。”
也好
皇后抬手把兩人也打發了,這等大殿里只剩下她跟圣上了,她這才說“父母總是盼著孩子們能琴瑟和鳴,可夫妻一路走到底,誰也不能保證走著走著就變成什么樣。這是最難安排的只能說,尊重孩子們的意思,你說呢”
文昭帝攥著皇后的手,低聲道“本來了,冒度那小子,朕想配給圣榮。”
配三公主很合適的婚事。若是配給三公主,冒度又不蠢,豈會不樂意
皇后嘆氣“而今德豐說他瞧上了,別管這婚事成不成,圣榮跟冒度都不合適了。”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所以,“將圣榮嫁回承恩侯府如何”
皇后愣了一下,“配給伯存”她有些猶豫,“伯存不如冒度能干。”
文昭帝搖頭,“不是伯存不如冒度能干,是伯存以外戚自居,從來都恪守本分,絲毫也不逾越,這是身份所限。他不想冒頭,不好冒頭,不是他本身不如冒度。況且,這孩子性情寬厚穩重,又比冒度這個性鮮明好了太多了。圣榮求的是一平,一穩,一安心,這些冒度給不了她,但是伯存可以。”
皇后嗯了一聲,“那我回頭跟嫂子通個氣,平時沒事了,叫圣榮幫我給嫂子送個東西傳個話,叫倆孩子私下多接觸接觸。接觸一段時之后,圣榮覺得行,再叫弟妹瞧瞧,而后再賜婚。”
噯就是這么著。
“四郎咱是不用操心的,只三郎,這婚事也難。”皇后就說,“三郎我想了再想,倒是屬意一家那家的女郎前幾年還見過一面,彼時那孩子年歲小,還瞧不出什么來,而今倒不知道是何模樣了。我想瞧瞧,若是合適,倒也合適。”
哦誰家
皇后便笑“是伏牛山的安道先生,他家的孫女。”
啊是他呀此人是當年平亂時遇上的布衣文士,他在伏牛山給寒門子弟講學,從不收束脩。他家的地都是周圍的百姓爭相幫著種的。他教孩子們念書,大家幫他種地,乃是一奇人。
此人在民間聲望頗高,又實無功利之心。
文昭帝果然一拍手,“不若朕打發三郎前去瞧瞧先生,叫他在伏牛山小住些時日也是可以的。叫先生瞧瞧三郎,也叫三郎跟人家女郎見見”
皇后不住的點頭,這才說起了嗣源,“這小子的婚事,二弟專門拜托了。這幾日我這心里把能想起來的都翻騰了一個遍你說劉家如何”
劉家
皇后點頭,“劉家可成這事得弟妹出面,若是家中有合適的女郎,先借來,放在弟妹身邊一段時間,叫弟妹看著些。”
這劉家是貴太后的娘家,也是弟妹劉南德的劉家。這劉家呀,當年在老家乃是一富戶。恰逢亂世,劉家的宗旨就是,子弟不管從何業,不論貴賤,只要活著。恰逢老家遭災,又時有兵匪為患,劉家當時的當家之人,給家中的女郎許親,便不論門第家資,只找有能為的兒郎。當年,劉家女,有嫁于胥吏之家的,有嫁于鏢局武行的舅母就是在那種情況下嫁給了雖窮,但一瞧便是軒昂男兒的舅舅的。
也正是因著當時這么個決定,后來才知道,劉家女不論貧富貴賤,在亂世里都安身立命了。
后來,舅母成了皇后了,本是要冊封娘家的。但是舅母的祖父祖母沒了,親生父母也沒了,只一個親兄長,可也病逝了。只留下一個孤女,便是弟妹劉南德。
劉南德在見到皇嫂帶著桐桐到了道觀,說起婚事的時候,跟桐桐也說起劉家,“當年,我是跟著伯祖父過活的。我跟貴太后都出自二房,二房已然是沒有男丁了。承恩公賜給了我的曾祖父,承恩侯賜給了我的祖父我父親早亡故,這爵位給誰呢當時,貴太后只長公主一個女兒,太祖沒有因為無皇子而納妾,也不曾因為無皇子而過繼子嗣我那伯祖父便說,劉家能出一貴女,已然是僥天之幸,又安敢為了爵位,再給二房過繼子嗣”
是舍了家族的爵位,也力挺貴太后的。
“所以,劉家雖是外戚,但卻并無爵位在身。”劉南德就說,“每年也送一些東西,都是家中的子侄帶一些土特產,再無其他。當年我一孤女,哪怕是世道不好,可跟著伯祖父,堂叔伯們,也未曾受到過苛待。這些年來,劉家在老家當然是誰都得給幾分薄面,但未曾聽聞有過什么劣跡。家中許嫁女兒也是跟當年一般,不求門第,只看兒郎有多大本事。因此,劉家被很多人家詬病,很多不愿意攀附的高門大戶,都不太樂意跟劉家結親,就是因著劉家姻親的出身太駁雜了。”
尤其是世家那時候還很興盛的時候,別瞧著出了兩位皇后,可一樣被人瞧不上。
而攀附之輩,劉家又看不上。
劉南德的意思就是要是跟劉家結親,得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皇后卻覺得極好,她看中的正是劉家這一點,“嗣源跟別個孩子不同,若是不能安頓好,咱對不住他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