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桐桐扯著嘴角一笑,“忠臣難得,當尊之重之,不該加諸于酷刑。叫我猜猜,你們可能是什么人。”
對方朝后一靠,連眼睛都閉上了。
林雨桐看了對方的掌心,“你的手心里有老繭,這不是握刀劍磨出來。你的手是一雙握著鋤頭的手,你干了一輩子的農活了便是天下大亂,你都沒有放下你的鋤頭。為何因為你有你的使命。大唐哪個衙門出來的是這個樣子呢”她湊近對方,“你叫我想起了察事廳子”
這話一出來,對方的嘴角便緊緊的抿在一起了。
韓嗣源都站直了,“什么是察事廳子”
是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衙門。太祖出身寒微,再加上后世人固有的認識,好似覺得大唐的特務除了武皇時期的酷吏比較出名之后,并沒有特務機構。
其實不是的大唐有專門打探消息,搜集消息的機構,叫察事,也被叫做察事廳子。
“察事廳子里有察事無數,他們隱匿在民間,幫著朝廷察查民情民事,也監察各地災情,連同各級官員的執政情況他們可能是田間的農夫,可能是街口沽酒的老婦,可能是在牙行里走東串西的牙儈,也可能是倚門賣笑的女娘他們終其一生都在履行他們的職務,以保大唐天下”說著,就看向對方,“你是察事,可對”
對方睜開眼“如今竟然還有人知道察事”
“從唐朝末年藩鎮割據,到現在幾十年過去了”
那又如何,“只要我們不死,大唐就還在”
是啊只要忠于大唐的人還在,大唐就在。
桐桐朝后退了幾步,鄭重的對著對方行了一禮,“壯士乃忠貞之士,你放心吧,無人再審你,無人再問你這牢里你呆著吧。”
說完就交代陳東“給予他優待,不要再問了,也不許任何人提審了。怎么上報,那是我的事。”
是
從里面出來,桐桐才低聲跟韓嗣源說“沒用的他們的奏報方式都是直達朝廷的,不存在誰統領誰。他只是按照途徑傳遞他的消息,那頭是誰接收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韓嗣源聽懂了,“你是說,第一,連宋皇后都不知道還有這么一些人;第一,有一個人掌握了這些人,但對方不可能知道這人是誰;第,這些人行業太雜,做什么的都有,他們就不是用來殺人的,想用這些人達到殺人行刺的目的,是達不到。”
桐桐點頭,隨即又搖頭,“宋皇后確實不知道這些人,這些人也確實不太會殺人,對咱們構不成直接的傷害。但也確實是可能有那么一個人,手里抓著一堆的線頭,正悄悄的貓著呢。但是呢,這次這個挑夫,顯然不是被指使的咱們假設真的有這么一個人存在,他一直都貓著呢。便是要動,那也得是大動作呀,冒著暴露的風險來做了,怎么能走空呢便是要除掉宋皇后,真要是這么一個有耐心的人,怎么可能除不掉”
懂了,“除非這挑夫不是受誰指使,只是巧合,叫他碰上圣上巡視河堤,他是一絲準備都沒有,臨時決定行動的。”
對就是如此。說著就喊陳東,“把跟他一起做工的那些人都放了吧他們說的都是真話,在他們眼里,他確實做了小十年的農夫,就是一莊稼漢。”
陳東低聲問“那就不管這個案子了”
“還是要留意的”林雨桐嘆氣,“這些人不能殺人,但他們藏在各行各業,真要是有人啟用了他們只引導民間輿情上,他們就能生出事來。跟陳管事說一聲,該把人往下沉,在這方面得跟大唐學學,各地的民情民災官員的執政都該在監察的范圍之內。”
是陳東應著,又追問道“郡主,這察事在哪里能找到相關記載”
桐桐沉吟了一瞬“武朝之后文人寫的雜記,我那邊就有一本,回頭叫人給你義父送去開元年間,有不少文人記錄武周一朝各種弊病,有提到察事廳子應該不難找”
好的記住了。
這一耽擱,再出來時間就不早了。兩人趕緊回家,韓嗣源把桐桐送到門口,看到桐桐進了大門這才帶著人回府去了。
林克用都洗漱完了,才接到稟報,說是自家閨女回來了。
他披著衣服出來等著,“早早的出了宮,怎么現在才回來去哪了”
堵住了呀桐桐抬手就打哈欠“跟一兄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