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
吃飯的時候,是一鍋的粟米,一碟子的咸菜,盧七郎看著父母吃的香甜,心里難免酸澀。每日能有粟米咸菜吃,這是自己能給父母的飯食。
吃了飯食,他去屏風那邊的窄炕去睡了。
天太冷了,家里燒不起那么些炭火,就這么湊活著住著呢。
晚上很晚了,還能聽見父親壓抑的咳嗽聲和母親又起身給父親倒熱水的聲音。
母親聲音低低的,“這藥怕是不成,年份不對,沒以前的好用。”
父親回了一句“一樣的,喝不出差別。不過是見了冷風,緩些時日就好了。”
母親沒再言語,好似添了炭火,又上了炕去了。
盧七郎都快睡著了,聽見母親又說“去做吏怕是人家要奚落七郎的”
父親的咳嗽聲又起了,“太祖與別個帝王不同而今的皇帝推崇太祖這不僅是慈悲,胸懷還得要務實七郎必是要受奚落,可不從屈辱里過一回,他長不大但只要撐過去了會有一翻作為的。只要踏實,扎實,本分的干好一件差事便是吏亦能出人頭地。太祖開國那幾年冊封了不少有爭議的人。當時家里的家主怎么說的他們很是不認同,但我卻覺得好。像是一個專做農事的人,叫韓鄂的,他寫了一部農書,太祖讀到了,便叫他做了司農的官兒,還賞了一個子爵的爵位,這家人乃寒門出身,在京城頗為低調。還有一個叫毛文錫的,他著了一部書,叫做茶譜,也給了子爵,叫在工部做了員外郎。還有幾個寫詩詞的,也被破格提拔放在了書院,拿著朝廷七品的俸祿可見,擅其一科,只要做扎實了,有成就了,朝廷便會看重。這要比整日里談詩論詞更重要。而吏便重在做實務七郎若就一門鉆進去,進,可有一番作為,退,可安身立命養家糊口這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官吏得來的俸祿銀子,跟賬房先生得來的薪資,只有多寡之分,并無高低之別。”
女子柔柔的嗯了一聲,依偎在男人身邊,“以后七郎回來不問他的差事,只夸孩子便好。”
對只夸便好
那邊的聲音漸不可聞,盧七郎覺得面頰冰涼,不知道什么時候眼淚下來,濕了面頰,也濕了枕頭。
第二日早早起來,母親親自捧了熱的粟米糕,“吃的飽飽的,早早回來。”
噯
盧七郎出門了,往六部衙門而去。
禮部正在招收書吏,他想去試試。
結果到了衙門口了,看見正在張貼告示,朝廷要招錄契丹譯吏。
邊上還有兩個七八品的官在商量呢,“只貼這里不行,得去各個行市里貼”
“得叫差役過去這得看商行里誰家常跑契丹的伙計能說契丹話,又想找個差事要不然上哪找這樣的人去”
盧七郎聽懂了,朝廷有譯官還不行,還需要譯吏。
當然韓嗣源在那邊叮囑六皇子,“落在紙面上的東西,譯官可以。可要是帶出去,在那邊能生活個月,能張口說話,且能聽得懂當地的語言,非得所帶人員,至少一半以上能懂契丹話。”這些人還得處理雜事,那就只能找譯吏其實就是召伙計。
六皇子表示聽懂了,一邊應承著一邊往出送韓嗣源,“這次大皇兄去,也不知道排到我得什么時候”
正說著呢,一出門就看見在門口正看告示的盧七郎。
盧七郎愣了一下,給兩人見禮,問說“敢問六殿下,韓世子,在下能否應征。”
韓嗣源認真的看他“這是譯吏”
“在下知道”盧七郎再拱手,“在下通契丹文、西域各部落文字,甚至于交趾語能否應征譯吏”
韓嗣源點頭,“可”他指了指六皇子,“六殿下負責此事,詳情你與他談。”
多謝
韓嗣源客氣的點頭,而后朝六皇子擺手,轉臉騎馬走了。
六皇子扭臉看盧七郎,朝他招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