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而今這病,看起來的確都差不多。其一,勞累過度。長途跋涉,緊跟著便是喪事不斷,誰都會累的夠嗆的。其二,便是情緒所致。他們經歷過什么,只他們知道,別人是無法感同身受的。
所以,都有傷了心肺的癥狀。
但是,韓冒劼跟林重威不一樣。林重威在西北,西北干旱,他身上的其他毛病,跟韓冒劼這種長期生活在西南的人當然是不同的。更何況,早年戰場上的舊傷,這些年又添的新傷,環境導致的身體潛藏的其他病癥,這是不同的。
兩人的身體是需要大修補的
而韓宗道呢,這十數年來,東南西北的跑,風餐露宿,能有好嗎五臟六腑都不是康健的,再加上林克用這個久病才愈之人,修復他們的身體是個大工程。
需得緩緩的調理。
林雨桐跟韓嗣源說這里面的差別,又告訴他為什么要這么用藥,“回頭你進宮,跟皇伯父說,至少得半年。等明年開春之后,祖父他們才能動身。”
韓嗣源靠在邊上,“皇伯父也病了,沒敢叫人知道。”
“那你熬藥,我進宮一趟”
“不用我才從宮里回來,是張太醫給瞧的,吃了藥喘息平穩了,只說稍微好些了就出來看看。”
桐桐就再沒言語。
韓嗣源才又道“大兄跟四郎跟禮部的人回老家去了”
給太后送葬
嗯給太后送葬。
桐桐看了看天“怕是要落雪了,路上少不得受罪。”
是啊可有什么法子呢。侍奉湯藥是盡孝,送葬也是盡孝。
可桐桐不放心呀,收拾了許多東西分做兩份,叫劉云帶著人快馬給送去,省的路上受罪。
人走了,心里安穩了。她跟韓嗣源得侍奉長輩呀
每天這個湯藥,都是桐桐給下藥。茶房里,藥罐上做了標記,每個人的藥都不同。饒是如此,桐桐還是怕弄錯了,把藥給下進去,而后叫韓嗣源看著火,慢火熬著吧,火跟不上了,得用爐子扇著。
而桐桐呢,在小廚房里忙。病人嘛,得養著,少食多餐,一天按照五頓飯的給準備,人老喝藥沒胃口呀,還得換著花樣給做。
林克用靠在榻上,還是有氣無力的。最近的美人顧不上美了,面容蒼白,嘴唇干裂,一臉的病容。早上起來簡單的在榻上洗漱了,這就行了。靠在榻上拿一本書,看書翻開,不一定看的進去。好容易看了兩行字,桐桐就端著湯藥來了。
白玉的碗里放著大半碗的藥,邊上一個白瓷的杯子里是干干凈凈的水,再邊上的水晶碟子里,放著三個精致的腌櫻桃。
桐桐把盤子放在小幾上,抬手端了白玉碗遞過去。林克用無奈的接了,一口氣給悶了。這邊才喝完,手里的碗就被拿走了,手里馬上多了一個杯子,用杯子里的水漱口,漱口水才吐出來,那邊小小個的精致的腌櫻桃就放嘴里了,這玩意是用糖和蜂蜜腌漬的,去了籽了,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甚是適口。
服了藥半個時辰,早膳就來了。牛乳粥一碗,一碟水菠蘿,一碟菜心,小小個的千層花卷兩個,雞蛋一個,這就是早飯。
吃了早膳人就又困了,困了就又睡。睡起來了,精神好多了。端來的是點心,甜的咸的拼了一盤,再一杯青青綠綠的水,不是茶也不是藥,看著清爽,喝著也清爽。
而后就得起來在屋里活動了,活動一會子,又是午膳。一小碗的銀絲面,搭著一個豆腐,一個說不出來的什么菜,口感怪好的。吃完半個時辰,又是一碗藥。
這會子是真能看一會子書了。中間還會加一次點心,再就是湯湯水水的晚膳。睡前再喝一碗藥,這就能睡了。
還別說,就半個月,他覺得他好了。氣息不喘了,胸口不悶了,早起精氣神也好了。
也終于被允許出屋子,去看看其他人了。
這一出屋子才知道,自家閨女是在親力親為呀這大冷天的,手都糙了。
他拉自家閨女,“走,見你祖父去。”
林重威在榻上看最近朝廷的邸報呢,結果就見自家兒子帶著孫女進來了。他放下手里的邸報,皺眉看兒子,“怎么出來了不養著”
林克用把桐桐往林重威面前一推“父親,這是兒家的女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