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問崔文宗,而是繼續問宋皇后,“你們能合作,你能相信他們肯跟你合作,我想,你手里一定有什么東西。錢財他們需要,但是這不是唯一你兒子這對你重要,但對人家并不重要如果需要,他們能制造出十個八個的南唐太子來。所以,這兩者都不是你手里一定有他們跟南唐私下來往的把柄,可對”
宋皇后沉默了半晌,這才從脖子上摘下一個木牌了。這牌子古樸,像是個老物件。就見宋皇后輕輕將其掰開,這木牌便分成兩塊,內里掉出一張薄極了的絹帕,帕子上用黑線繡的密密麻麻。宋皇后撿起來,遞過去,“你要的是它吧。”
果然
林雨桐拿起來掃了一遍,然后叫了呂城呂公公,請他把這個呈上去。
文昭帝的面色很難看,冷笑著看著下面這些人。
林雨桐這才看崔文宗,“老先生,藥是你打發人從南唐帶過來的。想的挺好的,萬一事發了,往南唐身上一推,你們能洗刷的干干凈凈的,可對”
崔文宗閉眼,一言不發。林雨桐輕笑一聲,“老人家可以不說話,你只聽我說的對不對。這藥得從南唐要,其一,就是為了事發好推脫的,其二,便是這種藥其性特別。這樣的藥,有苦味,但更濃烈的是竹香味。這種味道,極具欺騙性。藥下在哪里合適呢只能是竹葉茶里。凡是各種葉子做的茶,味道難免有苦有澀,泡一盞這樣的茶送到嘴邊,誰會戒備太祖簡樸,在宮中又常在菜園子里住,也常在那邊見親近之人。那邊的園里放著石桌石凳,石桌上放著瓦罐粗碗。那一日,石桌上的茶是竹葉茶,量很小。太祖用大瓦罐泡茶,那么一點茶葉自然全扔到瓦罐里了。等茶泡好了,且得等瓦罐不燙手了,他才能抱起瓦罐給他自己倒了一碗,又給老國公倒了一碗。太祖性格豪爽,自來也無品茶的習慣,倒出來茶不燙了,他必是一口飲盡了而老國公又不同,他素來文雅,茶必要一口一口喝這就是為何,當年一個暴斃,一個只是中毒的緣故。”說完就看向貴太后,“那么問題來了,太祖自來不飲茶,看那瓦罐粗碗,想來那瓦罐里常年放的該是涼沸水才是到底是誰送了太祖竹茶那個菜園子是掩映在竹林高墻中的,也就是說,這竹茶乃是有人就近取材了太祖不奢華,簡樸的很,而今有人采了竹葉制茶,這便如同采了野菜做飯食一樣,是惠而不費的東西。他必是會接受的這個人需得滿足兩個條件,其一,她能靠近竹林,敢在竹林中采摘;其二,她送給太祖之后,不拘是一片草還是一片樹葉,太祖都極為重視,甚至于想要炫耀”
貴太后眼睛重重的閉上了,而邊上的長公主已然是白了臉了。
林雨桐就看長公主,“要說公主有心謀害,我不信。公主得想想,是誰給你出主意,叫你制作竹葉茶你的茶,每一步都是你做的,沒借別人之手嗎”
長公主的聲音都在抖“是駙馬帶我去了一趟南山,南山有竹,竹瀝、竹茹、竹根、竹實、竹菌、竹筍,這都是可用的。便是竹葉,也是能入藥的。竹葉,只是微苦,但卻無毒,不僅能做藥粥,還能治失眠父皇一夜一夜難以安枕我想到駙馬所說的,便采了竹葉回家,在家里做了竹葉茶。這竹葉茶做起來,我自然不可能總是盯著的。竹葉要用鹽水浸泡,之后要晾著陰干,再之后還得放在鍋里慢火炒茶,我怎么可能一直跟著呢。”
“長公主送了太祖多少”
“炒糊了不少,從里面挑出來完好的就一小瓷瓶。”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感覺瓷瓶只巴掌那么大。
林雨桐又看向貴太后,“當日發現太祖暴斃之后,都誰進去過您那個院子在封存的證物冊子里,沒有人提過那一罐子茶,也沒有人提過有一個放置了茶葉的小瓷瓶。”
貴太后的眼睛沒睜開,“當日,發現太祖暴斃,公主指責濟世謀害太祖,要跟濟世廝打,駙馬抱住公主,公主掙扎許多東西都亂了當日,太祖跟老柱國公是用了飯之后才喝的茶。飯不是在小院用的,而是在御書房用的是御膳房的飯菜。回來之后才喝的茶沸水是我燒的,茶葉是長公主和駙馬親自做的,喝茶的是長公主的親生父親,是駙馬的親祖父”
誰能往那里想誰敢那里想
“當時我顧著太祖,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天下不能亂”
她一下子就捂住了胸口,只覺得心被什么攥住了。
林雨桐看向盧度世,“你們之惡,實乃十惡不赦你們處心積慮的拉趙敬下水,再利用駙馬,繼而通過了長公主的手,毒殺了親生父親。駙馬不無辜那瓷瓶只有駙馬有機會藏起來,那一罐子茶,也只有在這種掙扎中,才會無意識的摔了瓦罐”
事本身并不復雜,只是因著繼位者是金匡民,才讓事情變的更復雜了。
長公主咬定了金匡民篡位弒君,很多人自然也是這么認為的。那么,太祖死了,新君繼位了,很多人便不敢糾纏太祖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