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情懷4
先是韓宗道直接闖了進來,一過來就緊緊的抓住了林克用的手,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林克用眼淚順著鬢角流,然后看了桐桐一眼。
桐桐福了福身,慢慢的退了出去。
林寬守在門口,低聲道“夫人在正廳里。”
林雨桐點點頭,轉身去看王氏去了。王氏慌亂的很,坐臥不寧的,云嬤嬤怎么安慰都不行。家里眼看就會賓客盈門,林崇韜見桐桐過來了,著實是松了一口氣,“你陪著母親,我得寫信給西北送去另外,還得準備些待客之物,家里也得換個陳設,以掃頹然之氣。”
好“兄長只管去忙,我陪著母親。”林雨桐應承著,目送林崇韜離開。
王氏坐在上首,尷尬的朝林雨桐笑了笑,這才低聲問,“伯爺可都好”
“醒來了,要想恢復的跟正常人一樣,需得很長時間。”
王氏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手不停的拽著腰帶,纏了松開,松開了再纏起來,“你父親有沒有問起問起你母親的事”
“父親這些年一直能聽的見的,他都知道”
王氏面色爆紅,蹭的一下起身,“那個那個你在前頭先應酬著吧,我我有點困了,想躺一躺”
“母親隨意。”
王氏像是被誰攆了一樣,急匆匆的轉身去了。
云嬤嬤陪著桐桐在前面,低聲笑道“夫人其實是個心思簡單的人。”
林雨桐問云嬤嬤,“這婚事當年是怎么成的”
“夫人自幼孤苦,是依托族人長大的她的外家在西北,跟老夫人有些來往。婚事是老夫人首肯的,夫人仰慕伯爺是真,想找個安身之地不受漂泊之苦也是真老夫人覺得家中有此人,娘子你有人照看,伯爺也無人敢慢待。便是圣上恩重,忠勇伯照佛,可一天十二個時辰能照佛到的也就家人了。那時,伯爺傷重昏迷,而娘子你也經不得長途跋涉。西北便是回來人也不合適”
林雨桐笑了一下,便不再問了。
這個不合適個字,就把林克用跟林家的關系說盡了
北翼公林重威跟陳萬儀是結拜兄弟,情分非同一般。按照世人流傳的關于云臺結義的各種版本的故事,都不難聽出來,這一翻結義,真堪比桃園結義。連帶的南翼公韓冒劼,個人自打天下以來,當真是生死相隨,不離不棄他們都為彼此舍過命所以,登基之時,陳萬儀要攜韓冒劼和林重威一起上九重宮闕,一起面北而坐。而韓冒劼和林重威二人,兩人當殿斬殺了不服者一十八人,踏著血扶著陳萬儀坐在了那把龍椅上。
這是老一輩的情義
到了林克用這一代,不是誰叫他們個結拜的,而是他們個性情相合,自己結義的文昭帝姓金呀,他是陳萬儀的外甥,不是兒子。
北翼公保的是他義兄陳萬儀的江山,不是姓金的江山。
而林克用在新舊交替的時候冒死出城,一路被追殺,他保的是誰呢是他的義兄金匡稷。
這里面的事情除了當事人誰能說清就是桐桐也根本無法探究其究竟。但不得不說,而今的局勢很微妙朝廷同南北翼公的關系很微妙,朝廷內部的關系也很微妙。
林克用不是林重威的嫡長子,韓宗道也不是韓冒劼的嫡長子,所以,他們有各自的爵位,而不是國公府世子。
可也正是因為有這兩人在,他們拽著朝廷跟兩個鎮邊的國公府,叫兩邊都有個緩和的時間。所以,為何王氏要過繼兒子,宮里也答應了呢原因怕是就在這里呢
可說實話,若是當年陳萬儀真沒想傳位給外甥,那金家兄弟想竊位,可沒那么容易。只憑那兩個國公府的鎮邊軍直接都能反了。這中間必是哪里出了問題。
“大兄”林克用攥著文昭帝的手,好似用勁了全身的力氣,“皇伯父皇伯父當年要傳位傳位給大兄”
林克用嘴里的皇伯父正是太祖皇帝
文昭帝將額頭貼在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上,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打在了錦被上,濕了一片。
半晌,文昭帝才從脖子上掛著的荷包里取出一張染血的布片,布片上只有四個字大兄速歸
字是林克用的字體,但是他出現在軍營前的時候渾身是血,眼前軍營在跟前了,人徹底的暈過去了,其實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只是在檢查他身上的傷的時候才發現,他把這張布條塞到了傷口里。
青牛先生跟自己行軍,他看了這情況就說必是林二爺知道中毒了,傷又重,怕誤事這才想出這個法子,把要緊的話留下來了,硬咬牙撐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