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林小姑出了門,林雨桐這才回來。
育蓉看妹夫站在母親身邊跟前來悼念的人寒暄比自己應對的恰當,就轉身去屋里守著老太太去了。
桐桐坐在老太太身邊,衣服已經換好了,是過年時自己給老太太做的那一身。老太太沒舍得穿,而今要穿著走了。
育蓉摸了摸老太太腳上的皮鞋,“你給訂做的,輕軟的很。從來也不舍得,說是得等育材娶媳婦的時候穿”
育蓮靠在另一邊的椅子上,“給育材打電話了沒有”
打了今晚上的火車,明兒許是能到。
這樣的喪事只要不是回去辦,自有事務局來幫忙安排,什么時候舉行追悼會,什么時候火化,安排的很妥帖。
晚上叫老太太在家里呆一晚,得等第二天林雙朝回來,在林雙朝在家里見一面老太太,再親自護送老太太去殯儀館。
林雙朝一路的顛簸,在黎明時分回來了。
孩子們在二樓酣睡,桐桐他們都守在樓下,或是靠著,或是歪著,能睡一會子。門一響,就都起來了。
“爸”
林雙朝點頭,什么都沒問,帶著一身寒意進了老太太的房間。而后緩緩的跪下,良久沒有起身。
桐桐過去扶了,“爸,接下來的是老太太的后事,您得安排了。”
林雙朝搓了一把臉,把臉上的淚痕徹底擦去了,“不回老家,就在省城不鋪張不浪費,追悼會后火葬而后帶著骨灰回老家,葬在你爺爺身邊就可以了。不設禮簿,不收禮金一切從簡”
說著,就一把抓住桐桐的手,“不管你們將來有多大的成就,有多少財富,記住,等我跟你媽走的時候,從你奶奶的例,不要大動干戈,一切從簡。”
林雨桐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緩緩點頭,“我記下了,一切從簡。”
一切從簡,這是辦事的宗旨。但事不鋪張,卻很隆重。
姻親是通知到了,除了林小姑一家,幾乎都來了。像是舅舅家,像是金家,像是雷家,以及在省城的高家。因為雙泉本就在省城,他們也來了。
來了這里,雙泉的父母才知道,雙泉的弟妹家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家。
兒子也是公務員呀,要是巴結一局領導,那都費勁。可這里呢烏泱泱一片,都是什么級別呢
雷智平出面招待姻親,也就是盡量委婉的約束他們不要過去跟人家在這種場合套近乎。其實,家里的人都很有分寸,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添亂,反正就是覺得別叫人失禮就行了。
高城去幫著招待林雙朝的私人朋友和同學,有些人不在這個圈子里,但在別的行業里也做的很好。有些也在這個圈子里,但如林雙朝這邊位置的卻不多。咱也不能慢待人家。于是,高城就去應酬這個人。
育材一直沒脫離部隊的大環境,靈前育材跟三個姐姐守著。
而林雙朝呢,走到哪兒都帶著四爺,有什么時候都是叫四爺去辦。但基本也沒什么要吩咐的,他想到的,四爺早就安排了。他沒想到的,四爺也都跟人溝通好了,安排下去了。
楊淑慧看著人家老丈人這么提攜自家兒子,就偷偷拽了拽金印的衣擺看看咱家兒子,是不是特別不一樣。
金印一把甩開了別過分,這是喪事。
喪事是特別熬人的,等育材捧著骨灰盒上了事務局給安排的車,四爺這才給廠里打電話,叫他們通知村里,提前在老爺子身邊給老太太挖墓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