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泉也理解,那地方守著的時候不一定有人,可一離開,準有人找。她就問說,“你們以前是拿工分,那現在咋弄”
白蘭就道,“現在就是還是村里的醫生,多給了兩畝地,三嶺種著。那個院子也給咱了,還是村上的醫療站。咱自己貼錢進點藥,頭疼腦熱的,能治就行。”
能掙到錢嗎
“也不是不能,多數是賒欠的。不舒服到醫療站了,就得給藥。藥拿了,分錢都說暫時沒有,記賬吧。那就記著,啥時候有了啥時候給。掙的都是賒賬。”
這還真是,日子不好過了。
雙泉正不知道該說啥呢,就聽白蘭說,“姐,你有不穿的舊衣服沒有要是有,給我幾件。我不嫌棄”
雙泉“”給新的吧,自己其實也沒有。并不是每一年都添新衣服的。可舊的吧,啥樣的就叫舊的在老家穿的衣服并不比白蘭身上穿的好,上學時期穿的衣服大一的時候冬天添置了兩身,去年冬天又添置了兩身冬天的衣服一共四身,大外套只兩件。看著鮮亮是真的,但僅僅是有替換的而已。
要是說沒有,是不是也有點不太好
雙泉就說,“去年買的你要是不嫌棄,回頭你穿。”
兩人說說笑笑的,回頭吃了年夜飯,老三家兩口子還是得回醫療站,雙泉就拿了衣服給白蘭。
楊淑慧以為是怕這晚上這么晚了要走那么遠的路怕白蘭凍著,才叫穿去的,也沒在意。誰知道大年初一,兒媳婦穿著閨女的衣裳,閨女穿著小桐給拿來的一件老粗布做的棉襖。當時小桐拿來的時候說的是,“宿舍有暖氣,家里沒有。穿個小棉襖在家蹭著吧,又暖和又不擔心蹭臟了。”
是小桐平時在家也這么穿。老粗布染織的布,偏給做了那么多好看的盤扣,樣子也怪好看的,自從回來閨女都穿這個。
結果怎么弄的呀好好的衣服你給老三家的了,回頭你上學校穿啥
雙泉低聲道“別言語老三家的日子過的難。”
怎么難了月月二十塊錢,家里的糧食夠吃,家里的菜也夠。難哪了別說她那個衛生站不掙錢,其實還是掙的。藥是整大瓶的進,都是論斤買進來的。是,很多人都賒賬。但也有不賒賬的呀就算是她不掙錢,那也不至于沒衣裳穿呀
楊淑慧指了指雙泉身上的衣裳,“小桐做事多周全的,都給你做這種小襖了,能不給白蘭嗎你的是藍料子配著黃色的盤扣,她是新媳婦,是紅料子配著黑色的盤扣也給了你大嫂一件,她還沒舍得上身。”然后就點閨女的額頭,“千人千性,你這嫂子和弟妹各個的脾性都不一樣,不是說壞人吧就是有點啥缺點。白蘭拉的下臉,愛占便宜。她一張口,指定是知道你不好意思不給。你跟她相處就不能和你跟小桐相處比,這不一樣呀小桐不想占便宜,白蘭愛占點小便宜你得有數別傻愣愣的,人家一說,你就信了。”
知道知道了給了就給了吧。
今年說起來是添了倆媳婦,楊淑慧給倆兒媳婦準備了紅包,本來打算一人給十塊的,現在算了。一人一塊吧回頭偷著給老大家的補上都行。
就是氣有點不順
楊淑慧跟桐桐說話倒是不避諱,就剩下娘倆的時候,楊淑慧就說,“你姐也不是工作了若是工作了,日子過的好,那要是有心,拉拔一下兄弟,這都行。可這還上學著呢,農村娃們在外面,得跟人家一般齊,不容易。衣服買的不錯,但誰家出門不得穿的鮮亮一點,畢竟嘛,人都是先敬衣裳再敬人的。就是幾身出門能見人的衣裳”
語氣里很不高興。
林雨桐倒是真不知道白蘭還有這毛病,以前處著其實也還行。
楊淑慧就操心的,話都沒法子說,光是叫白彩兒幫著她捎帶的要這要那,要的少了自家做的柿餅,用柿子釀的醋,桐桐自己做的麥芽糖,老四從外面弄來的毛栗子,光是自己撞見的,就這么多回了。她一直都沒提醒,覺得三嶺在這邊干活實心實意的,這些家常用的小東西,自己這當婆婆的,不能挑撥。
現在呢自己把事點在明處,也是給小桐提個醒吧。
誰知道自家這兒媳婦精靈的很,初五的時候,白彩兒又上門來了。在門口就喊“小桐小桐蘭子說你這里有干魷魚呢,她說要兩條,給她捎帶過去。她明天要待客,今兒得把魷魚泡發了還說你有自己弄好的干豬皮呢,給她拿二兩”
楊淑慧在這邊院子里聽著呢,就有點生氣魷魚一共就那么四條,小桐和老四都不走親戚,不招待親戚的嗎你要兩條咋這么輕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