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慧得操心倆兒子的婚事,得操心閨女放假哪天回來,就這么幾天功夫,她發現小兒子家又添了樣東西洗衣機、縫紉機、電視機。
這樣拉回去都沒啥動靜,是夜里才往回帶的。楊淑慧也不敢言語,如今誰家要有洗衣機,那就別想消停了,有個拆洗的大件,都恨不能拿過去洗。這電視也一樣呀,得一屋子的人去看,鬧騰的慌。
兒子把洗衣機放在雜物房,能把水引到墻外,也說了,“家里大件拿過來洗吧。”
那咋好意思呢有兒媳婦呢,對吧又是公公又是大伯子的衣物,肯定不合適。
她不用,只說不習慣用這東西。結果這個倒霉兒子轉臉買了一臺電視和一個洗衣機,給放在他們這邊了,“用的還不是你媳婦的錢”
四爺“”真沒有,“叫劉新發拿著公社的證明,跑去東北和南邊買特產去了,發了一車皮,這玩意一落地都搶沒了。桐桐的錢做的本錢,給單位分了兩百,新發能掙七八百,我能掙四五百”
可這錢都換成電視和洗衣機給我跟你爸搬來了,你家的東西不還是你媳婦的錢買的
四爺“回頭我掙了給桐桐補上。”
洗衣機藏起來晚上偷著用,可這電視也不敢往出拿呀,平時就鎖在閨女的房子。村里沒誰家有電視,這年跟前都為過年借錢呢,這個時候露富還得了干脆往那邊一鎖,閨女的屋子等閑沒人進去楊淑慧還專門找了個紙箱子,平時就把電視扣在箱子里,把低調進行到底。
可饒是這么低調,年跟前借錢的人也是絡繹不絕。尤其是四爺這邊,以前哪怕是混了一些,但沒有混的條件了,也就混不起來了。而且,這也陸陸續續的成家了。成家就得過日子,現在這就是結婚就分家,自己想法子過日子去。一有媳婦,大部分混混也就沒那么混了。過來借塊五塊的,說年過不去了,怎么辦
能不借嗎
還是借了,光年前就借出百多。
然后臘月二十,家里的大學生大姑子才從省城回來。
金印這幾天,天天往縣城去,在車站一等就是一整天,就怕錯過了他閨女回來的日子。楊淑慧早把閨女的房間都給大掃除了一遍,炕是天天的燒,屋里的爐子就沒熄火過。家里用的鋪蓋沒入臘月就拆洗好了,而今天不好,又怕潮,天天在炕頭放著,用床單蓋好怕落灰,真給收拾利索了。
然后在臘月二十這天,終于把雙泉給盼回來了。
楊淑慧這幾天都不叫桐桐做飯了,“要是不忙,就過那邊吃去,自結婚,還沒正式見過。”反正每天都把菜準備著,等著雙泉回來。
一個村上,肯定是見過的。只是這位撒出去一年,也沒回來過,也沒寫過信。其實就在省城,金印之前拉貨過省城的時候應該是能見一面的。后來不開車了,四爺倒是去過省城幾次,家里也沒要求四爺去看,四爺也沒有去看。結婚的事,家里肯定給這位說了,但一直也沒信回來。
咱也不知道對方是啥意思。
楊淑慧叫了,她這幾天就過那邊吃飯。今兒是快十一點半了,外面傳來金印爽朗的笑聲,一個高高瘦瘦的姑娘抱著金印的胳膊從大門外邁進來,一進來就一臉笑意的喊媽。
楊淑慧那眉眼迸發出驚喜“寶呀,可算是回來了,快炕上熱,上炕去坐著去。”
進了屋子,林雨桐看到一個長的特別漂亮的姑娘,身上是大紅的呢子大衣,雪白的高領毛衣,下身毛藍的褲子,一雙高跟的黑皮鞋,應該不算是太保暖吧,一進屋馬上就跺跺腳,搓搓手,把屋里打量了一遍,看見林雨桐才客氣的笑了一下,“是小桐吧”然后伸出手,“你好。”
不用這么正式吧金絲是她堂姑,以前也去林家那一片玩,比育蓮小,比育蓉大,屬于年紀相仿還一起高考過的,突然整的跟第一次見面似得
林雨桐伸出手,客氣的跟她握了握,“二姐。”
對方放了手,笑道“你們結婚的事我事先不知道,挺忙的。等知道了,也沒顧上回來,你別見怪。”
不怪看出來了,人家應該是對四爺的原身有些意見。應該說,因為有那么個兄弟,她這大學上的挺驚險的。心里有想法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