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咕咕的,說啥的都有。
還有人跑到育蓉的跟前,問育蓉說,“這活還有沒小桐一月能掙多錢”
育蓉能說實話嗎她就說的有板有眼的,“一月二十來塊錢,夠她吃用花銷。”
一斤小麥才一毛八,買一百斤麥子才十八。一個人一月能吃一百斤麥子嗎吃不了所以吃飯一月花十八頂天了。還剩下些錢夠零用開銷,自己管自己肯定是夠的。
在家里呆著不出門,風不吹雨不淋的,一聽還能掙這么些,肯定有人就心熱的不成。
然后就有一叫劉成功的人,就真的往心里去。這人跟四爺一樣大,下面還有個兄弟。就住在巷子口的位置,兩家一個巷子東一個巷子西,自家要去街上,得從他家門口過。他家要下地,就得從自家門口過。
中間間隔個百十米的距離,但是呢,人家持身正呀,從不跟金四海這種混混子一塊。而且,人家還是高中畢業生。
分了糧食當天晚上,人家就來了。
來了一般不會把人往自己和四爺住的地方帶,因為家里還有倆個沒結婚的大小伙子。所以一到晚上,家里就比較熱鬧。中老年男人愛找金印扯閑篇,年輕的有正行的都找大民和三嶺來了,金家經濟寬裕,但凡說晚上喝個酒吧,這邊總有酒就是了。
都是金印從縣城的酒廠,買了散裝的放在壇子里,要不是啥正經事上,就喝散酒。
因此上,家里就像是人市。
這在農村就是人氣旺,人緣好,只要上門,就得特別熱情。但是一般妨礙不到桐桐,便是來找四爺的,一般也在那兄弟倆的地盤上說話。男人們之間也會覺得能放開。
劉成功來了,當然是奔著男人們那邊去。
這人不屬于愛跟人打交道的一群人,猛的一來,大家還都不習慣。三嶺讓了位置,就笑,“先坐坐嘛立客難打發,有話坐下說。”
跟四爺原身關系很好,屬于半混不混的王根生就道,“這不是咱那高材生嘛,咋跟咱坐一塊降了你的身價了”
劉成功擺手,“滾滾滾少擠兌人。我來是有正事,懶的跟你廢話。”
三嶺就打岔,“有正事坐下說嘛”
劉成功就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了,不知道是哪個娃寫完作業的反面,他在上面寫了一段偉人語錄,然后遞給大民,“大民哥,你給看看,看看這字寫的咋樣”
大民也混了個高中畢業,人家給了他就拿了,“好字嘛”但并不知道叫他看這個啥意思。
這個傳的也看,那個傳的也看,看了都覺得寫的好。坐在這里的大多數是文盲,會那么百個字,會打收條欠條,就這么大的能耐。這字在這些人看來,確實是好字。
傳到四爺手里,四爺掃了一眼,“”就是高中學生該有的樣子,僅此而已。但不能這么說人家,只能點頭,“好結構勻稱,好字。”
劉成功從四爺手里一抽,“你懂個錘子”他抖著手里的紙張看四爺,“就這水平,跟你媳婦的字體比,咋樣”
四爺從兜里翻了一下,取出一張紙,“這是今早給我寫的采購單,你對一下。”
鋪在桌子上的紙張,打眼一看,誰都不敢說這是手寫的。怎么看都是印刷出來的
四爺也不打擊人家,就說,“有的人楷書寫的好,有的人草書寫的好,替人抄寫,一不定得多出色,但一定得是叫人家拿到手里好分辨的。”
這道理大家都懂,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