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76
更漏聲聲,寒氣漸濃。
桐桐給孩子把被子拉好,回頭在棋盤上落下一白子,四爺隨后便落下一黑個。
這一子落的,叫桐桐有些沉吟。
本可以進的,進一步可落子的地方有三處,可四爺這一子依舊是退了一步。
她沒言語,依舊一子一子的往下落,可四爺卻在步步的往后退,直到最后一步,四爺把手里的棋子往上一點,擺在棋盤上的便是一條大龍。
林雨桐沒動地方,可卻明白了四爺的意思。
自己若是能步步退,則步步對。
可自己一旦妄圖進,那便是全盤被否。
四爺就說,“所以呀,我一直說,按照你的本心做事,心到事則成。你少幾分思量,事反而好辦了。就比如說眼前,你想怎么做你就去怎么做。按照你的本心做事,也是怎么做怎么對的有時候,事不一定得你去辦成。只要你去辦了,成不是目的,敗許是效果更好。”他說著,就慢慢的拾掇棋子,事就是這樣的不從黑暗里過一遭,是不知道那一絲曙光的珍貴的。
這黑暗只要不是降臨到百姓身上,那就是朝廷上的事在朝廷上,沒有黑,怎么能對比出亮呢沒有黑的看不見五指,絕了他們所有的希望,不可能的事又怎么能變成可能呢
這些不用跟桐桐往透的說,她本就是一道光,劃過黑暗,光才耀眼
這樣嗎
那倒是好辦了
于是,桐桐先找武家兄弟去了,有些事不能挑明,但我還不能收拾你們了嗎
她先找武承嗣這小子前年還是個尚書御奉,沒兩個月,內考完,就被武后提拔為秘書監了。緊跟著又叫此人承襲了周國公的爵位,端是風頭無兩。
膽肥了是吧
給我等著這天一大早,她早早的起來了,在進宮的必經之路等著,等著武承嗣。
這家伙騎著五花馬,穿著超品的朝服,一路都是對他拱手見禮之人,他所過之處,別人只有避讓的。
宋獻低聲問“殿下,就這么過去嗎”
對就這么過去
武承嗣正騎在馬上優哉游哉呢,猛不丁的,靠邊停的馬車突然就動了,橫插了過來,擋在了馬前。
跟著武承嗣的隨從呵斥,“哪個不要命的找死呢”
林雨桐聊起簾子,叫人把燈籠給舉起來,“喲這是誰呀想要我的命呀”
這一出聲,不止武承嗣聽出來林雨桐的聲音了,便是避開的官員,也都聽出來了。這是公主又要上朝嗎完了今兒得見誰的血呀
趕緊見禮,林雨桐從馬車上下來,朝其他人擺擺手,“忙去吧遲了是要打板子的,我找周國公說個話,你們怵在這里,我們表兄妹也沒法說私房話呀。”
明知道要遲到了,您干嘛還非這個時候跟周國公說話
這么想了,但是不敢問呀,利索的走人吧。
武承嗣躬著身子,謙卑的很,“不知是殿下,臣萬死。”
“萬死”林雨桐輕笑一聲,“明知道人只能死一次,何苦說出萬死的話來。顯得我這個公主,對舅家人這般的不尊重,不念情分。”
“臣該死”武承嗣是真有些怕了,這位公主屬于油鹽不進的他是沒少想辦法巴結,可就是巴結不上。便是那位駙馬,也是如此受之坦然,全無情分可言。人人都說公主和駙馬平易近人,可其實,他們作為姻親,從沒能進過公主府的大門。便是天后而今肯扶持娘家人,這位公主的態度依舊毫無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