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瓘就嘆氣,“若真是以婦人攝政,朝堂該是何等模樣。想那李義府,想那許敬宗,哪一個是良臣能吏好官不肯服軟,肯屈就的除了諂媚之輩,還能有何人呢皇后便是不想用那等官員,怕是也不由她若是如此,那朝中的局勢說一句晦澀也不為過。想那李義府手握權柄之時,構陷的官員有幾何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就比如高居宰相之位的上官儀,最后怎么著了呢謀逆全族除了婦孺,男丁皆斬若沒有皇后的構陷,何至于此
想起這些,張文瓘眼圈都紅了,“以駙馬看,天后攝政這事,能成否嗎”
四爺一邊給他倒茶一邊道,“能成不能成,不在圣人,也不在天后,而在諸位。”
哦此話怎講,還請駙馬不吝賜教。
四爺示意對方喝茶,這才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道,“太子有心退,那就該叫此事盡早的的塵埃落定。圣人久不絕此事,未必不是怕朝臣因天后而反對冊立天后所出其他皇子為太子。張相思量思量,若是朝廷有一康健太子,天后如何能攝政”
張文瓘一下子就站起身來了,“原來如此圣人是想迫使我等同意冊立潞王為太子”
四爺笑了笑沒言語,李治這個以退為進,是有一箭雙雕之用的對武后,這是教訓,是震懾,叫她知道她想獨攬權利的野心行不通。對朝臣,他這何嘗不是一次逼迫呢跟武后攝政比起來,立誰為太子重要嗎不重要只要肯立太子,誰都行朝臣不會樂意在立儲之事上再起爭端的。
這事便是自己不提,李治也會叫人透點意思叫朝臣知道的。
此時,只怕沒有人比這些朝臣更急切了。什么李素節李上金,邊兒去,只要冊封李賢不出意外,就都念佛了
李治先是一逼,這一逼達成了教訓武后和順利冊立李賢為太子這兩個目的。
可等太子一冊立,這又何嘗不是對朝臣和武后的安撫。
一打一摩挲,所有的目的都達到了,眼前的困局也解開了,這才是身為帝王的李治
張文瓘被這么一提醒,起身就告辭,這事得抓緊。
四爺要送,對方堅持不讓,那就算了。四爺目送對方離開,輕笑了一聲。而后重新拿了弓箭,瞄準靶心,而后放手,箭簇沖著靶心而去
張文瓘回頭去看,就見箭簇穿透靶心,箭尾還兀自在靶子上來回的打顫著呢。這一幕叫他不由的在心里叫了一聲好原來不止那位公主功夫了得,駙馬更深不可測不過,這也正是駙馬聰明的地方了,英國公府要再大的功績做什么這功勞在公主身上叫錦上添花。可若在駙馬身上,只怕就不是如此了。
這么一想就越發覺得這位駙馬心機深沉。
不過轉念又替恩師高興若是知道曾孫能章程這樣,老國公該含笑九泉了子孫后輩文武雙全,要城府有城府,要機敏有機敏,要決斷有決斷誰家若有此子,家族可保五代不衰
想到此處,他甚至紅了眼眶。
可他卻不知道,這會子四爺收了弓箭,揉了揉胳膊,說秋實,“帶著人把這桐木靶心都拾掇進庫房去”
是
秋實帶了三個人,一個人兩個靶子,單手拿了小跑著趕緊撤離演武場。隨后得再喊幾個人把庫房的榆木靶心叫人抬著過去重新樹在演武場上。
一個小幺還問秋實,“這靶子上的痕跡都有些舊了。”反正不像是新的。
秋實看了一眼,就哦了一聲,“先用刀戳進去刮刮,看起來新一點就行。等公主生了就來演武場了,馬上就能有新痕了。”
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