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做了,闖過這一關,他就是一個合格的儲君,不是他想不做就不錯的。”武后說著,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若是真做不了我也沒想再捆綁著他。那時候,我就該思量怎么跟圣人提這件事了。怎么能叫他退的體面,退的安全,退的沒有后顧之憂”
李治閉眼,這是不想再說話了。
武后枯坐了半晌,見李治還是那副樣子,她是一句解釋的都沒多說,自己起身離開了。
這種情況下,林雨桐要留在宮里嗎沒必要了。
她出宮回家,還是把孫道長留在了宮里。
可她不知道,她這一走,李治就宣了明崇儼。
明崇儼恭恭敬敬的跪著,額頭貼著地面,一動不敢動。
李治的眼睛也沒看他,再醒來,他看著點著的燭火都是三重影子,抬起手看手指,別說掌心的掌紋了,就是想看清楚雙手的指甲形狀也不能了。手指在眼前,影子一重重,眩暈的厲害。
所以,這是想看也看不清楚。
他都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問明崇儼,“今兒你可見過太子”
“是臣見了。”
“太子究竟”
“臣該賀喜圣人,太子本是殞命之局,而今有了一線生機。雖龍氣漸虛幻,但生機不斷”
李治順著聲音看向明崇儼所在的方向,面色陰沉,“誰讓你這么說的”
“圣人臣不敢”明崇儼忙道,“臣說的是實話太子殿下夜夜不能安枕,日日在受煎熬,若是如此下去,壽數不過一年。護國公主精通岐黃之術,她在太子的事上,從未曾明確的攔過,臣想,公主殿下心里一定是有數的就跟公主殿下之前說的,能在想見的時候還能見見,這已經很好了。”
李治捂住胸口,往下一躺,又是半晌的沉默。
明崇儼頭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整個大殿除了宮人胸腔里的心跳聲,再無別的聲響了。
他跪的麻木,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聽圣人又說,“既然太子原本是夭折的命數,那是什么叫其變了呢”
我怎么會知道明崇儼艱難的吞咽了唾沫,這才道“能從必死局中得一生機,非大福德之人庇佑不可”
李治蹭的一下坐起來了,“那若是有大福德的人肯庇護,太子的命數是否還能變回來”
明崇儼嚇了一跳,這話怎么接他只得硬著頭皮道,“太子之位非同一般,只怕會給這大福德之人帶來災禍。”一個人死命的保著一個體弱的太子,這其實就跟擅權是一樣的。這是要成為眾矢之的的。圣人眼里大福德的人是誰除了護國公主不做他想。若是圣人真要叫護國公主拼死保太子那這其實就是犧牲了公主而成全了太子。
他說完,就靜靜的等著,等著圣人怎么說
李治沒言語這個道理是對的若叫桐兒效死命,就相當于叫桐兒站在朝堂,成為眾矢之的。
這個決心不好下。
他嘆了一聲,看著跳躍的燭火,這才又問,“你見過潞王”
是
“你覺得潞王如何”
斷頭龍而今想想,其實當日應該不是看錯了這情況只說明,朝廷還有數次大劫難呢。可這話怎么說呢他越發的艱澀起來,“潞王乃難得俊才。”
“英王呢”
“英王”困龍之相也不是個好人選。這么一想,他的心跳的更快,因為最有威嚴的是那位駙馬可那位駙馬的胭脂痣點的位置很不好,可見有些東西還是變了。除了駙馬,便是皇后和護國公主身上的龍氣更加厚重。
這代表的意思,敢想嗎
這話當然更不敢說了他只能道,“英王確有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