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折子送到京城的時候,正是暑熱的時候。李治拿著折子久久沒有言語。他跟嚴崇明說,“始皇帝一統六國,朕以為做的最重要的事便是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
而一個公主,卻在做這件事。
其他人不是想不到,也不是沒有這樣的能力。而是他們站的位置不一樣。
嚴崇明不敢言語。這話也對,而今的大臣們,世家便是世家,大唐的平民都不舍得叫他們學這個學那個,壓著寒門不叫出頭。那外邦的子民,又怎么會在他們眼里呢便是長安城里的平康坊,那也是漢家妓子呆的地方。胡姬的價錢要便宜的多,說是賣酒的,但其實什么都賣只是價格更廉價而已。若是誰想娶一個胡女回去,那是被家族所不容的。因此,別說世家、平民娶胡女了,便是奴仆也不愿意娶胡女。便是正式納妾也為人所不恥
當然了,胡人若是在戰場上建功立業,能站里在朝堂上,那又不一樣。這是門第的提升
但是藩將久居長安的,為兒子娶媳婦,一般都娶漢女,三代之后,屬于胡人的特征就慢慢沒有了。嫁女一般多低嫁,嫁入漢人人家,一般也是三代之后,特征也不明顯了。
這樣的地位和這樣的認識,他們怎么會想著叫胡人去學文呢
裴行儉是一位干吏吧,西域諸部也很服氣,說他很仁義但他的仁義是他的,是他恩賜的。
而護國公主則不同,她首先想到的是,這是大唐的子民。當年始皇帝能將六國融合一體,而今只是用大唐去融合西域,沒有做不到的道理。
是啊要是這么去想,事其實反而容易。
李治拿著折子問劉仁,“皇后看過了嗎”
看過了,說是看您是否恩準。
李治起身抓筆批了一個準字然后給劉仁,“你親自去,送給太子。”
劉仁趕緊低頭,應了一聲是,便慢慢的退出去了。
太子接了折子看了一眼,然后下發,“著人專門給公主送過去,另外,叫稍微等一等,宮里還有書信和東西要捎帶給公主。”說著就看劉仁,“你回去問問,父皇還有什么要捎帶給公主的,孤著人給送去。”
劉仁嘆氣,其實圣人不是這個意思。圣人不是說叫您直接著人去辦,而是叫您看看,哪怕名氣再大的大臣,您也不要迷信。他能力再大,屁股下面的椅子決定了他們跟您的立場不完全相同。
但顯然,太子現在還沒有領悟到這一點。
作為閹人,不多嘴是最基本的。他退回去了,圣人問說,“給太子了嗎”
給了
太子怎么說呢
“太子說會叫人親自給公主送去,還要捎帶不少東西。問您有什么要捎帶的”
李治閉著眼睛,再沒言語。
半晌之后才道,“青海駐兵李敬玄就任了沒有”
就任了。
“前兒聽劉仁軌說,李敬玄續弦娶了第三房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