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武后挨著李治落座了。
李弘不用通報就進來,將折子遞過去,“父皇、母后,安西大捷皇妹帶人奇襲青海,收復羌地十二州。”
什么
李弘拿折子手有點抖,武后接了過來,“我給您念吧。”
好好
先是駙馬的折子,這個折子誰都沒打開,因著這是秘折不過而今站在這里的都是朝中肱骨之臣,武后就把折子直接開啟了。折子上說的是人事。把安西而今的境況,在折子上剖析了一遍。當地勢力如何、常駐此地的郭待封如何,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無不說明這個地方的官員配置,各方面的政策上出現了問題。駙馬在折子里說,焉耆作為重鎮,駐扎兩千兵馬,可阿史那一支叛亂,尤不能查,何也
李治點頭,這便是宗族之弊了
駙馬在折子上緊接著又道,安西之安,不在于兵安,而在于民安須使民一心而又非一心。
這個話說的,越想越有味道。
沒有表功,沒有伸手朝朝廷要錢要糧要任何東西,只是陳述了安西之弊。其實,他隱隱的已經給出了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李治沒有言語,只抬手催武后讀下一封。
下一封是桐兒的折子,折子上的語氣平鋪直敘,沒有一絲多余的就是從當時的境況出發,怎么想著打這一仗,怎么謀劃著打這一仗。當時怎么想著叫駙馬裝病,怎么誤導他人,這種誰誰誰具體的都干了什么。然后再便是怎么打這一仗的。
語言簡練到,你都不覺得她打了一個多大的勝仗。可在坐的都知道,從安西到青海,這得奔襲多久。到了之后,只帶那么一點人馬,得有怎么樣的膽識才敢去,得有怎么樣的勇武,才能辦到這些事
尤其是帶著幾人攔截帶著五千兵馬的論欽陵,到了最后,十個人只剩下三個人。
這行為堪稱是孤勇
任何一個不甚,就是殞命。
大唐帝姬,高居輔國之尊位,以身犯險,生母讀來生父聽,便是不長在身邊的孩子,可骨肉相連,焉能不后怕
先是驚喜,而后是驕傲,再之后只剩下怕了。
可這話,卻不能當著朝臣說。為大唐拼命的將士何止千萬帝姬又如何
武后看圣人,圣人半晌沒言語,好半天才哽咽的道“賞每一個為大唐征戰的將士,都該賞”
是隨后就擬旨賞賜。
武后又換了一份折子,是薛仁貴的。薛仁貴先是請罪,而后極其詳盡的描寫了兩場戰爭。他說,他身為主將,是失職的
這份折子從側面說明了,此戰從謀劃到實施,都在公主的掌控之中。最后,他以一個戰將的身份說,“公主善征戰亦善謀略,雖用兵好弄險,但用兵之法千將千法,并無優劣之分此戰公主可與任何一個名將比肩。”
沒人說公主不能為將的話大唐出過領兵的平陽公主。若是公主有此能,朝臣在這個上面是不敢說話的。
武后緩緩的放下折子,取了陶大有的。陶大有說的又不一樣,他說了這大半年安西之難,寫了駙馬怎么叫將士住地穴以躲避嚴寒,寫了而今龜茲又建了一圈城郭,也寫了許多百姓拋棄了帳篷,也學著挖地穴以居住。說公主與駙馬也住在地穴里,與將士同吃同住等等。
給公主和駙馬說了不知道多少好話,但其中也把他的難處,安西今年的難處隱含的表達了。
其他人的折子武后也不急著看了,事就是這么個事。重要的也就那么幾個人。
總之,非常確定的是,這場仗打的很漂亮。定了安西,收復了十二州,關鍵是殺了論欽陵的兩個親兄弟,這足以叫吐蕃朝堂出現變故。而這些又確實是能牽制論欽陵,短期內,吐蕃再無興兵之能了。
李治坐起身,一條條旨意往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