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給兒孫留下任何一句話,十二月三日,在城外巡視完京畿道之后,回來就躺下了。躺在那里眼睛一閉,帶著一臉的笑意,卻再沒被叫醒。
李績他硬生生了多撐了一年,結束了他戎馬的一生。
人一去,四爺和桐桐進宮,得去報喪去了。
李治才要笑問女兒女婿這個時候進宮問了什么,可一扭頭看見女婿身上的喪服。他蹭的一下站起來了,起來只晃悠,“老國公”
林雨桐扶住李治,“去了去的很安詳。”
李治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直直的就往后倒。好半晌,才喘息過來,下旨意,“輟朝七日,著司平太常伯楊日方攝同文正卿監護喪事陪葬昭陵,著人修建墳塋從漢時衛青、霍去病例”
林雨桐跪在邊上,“父皇,老國公一年前便有話留下說是圣人但有恩賞,請兒代其辭了”
四爺就道,“曾祖父留下話了,說他本只是山東一田夫,不過是投效了明主,這才做到三公之頂,貪享了一生富貴,已然足夠了。人壽數終有盡時,不必苛求。他老人家想要簡葬,黃金寶玉,一蓋不帶。只說用麻布把車蓋住,裝上棺木便可。棺木中只一身穿的衣服,若要帶,想請圣人恩準他帶走一身朝服。他說,若是死后真有靈,他想穿著朝服去拜見先帝。又說,別的隨葬之物,就罷了,千萬記得給他陪葬幾匹燒制的馬匹,若得再隨著先帝南征北戰去,沒有戰馬怕是不行。地宮里不必奢華,用匹黑布做個帷帳,用一匹白布做個頂子,若是有白紗,給四周用一圈白紗,再給帳子里掛是個木偶,就算是尊了殉葬之禮了其他的,一蓋不用,一蓋不帶。”
李治嚎啕出聲,林雨桐趕緊喊太醫來,“父皇,不可過于悲切”
可怎么能不悲呢
莫說宮里,不知道多少人前來奔喪,哭暈在靈堂上。
直到此時,林雨桐才知道李治覺得暫時離不得李績的緣故朝中文官來了那么些,上到宰相,下到五六品官員,受李績賞識推薦者,烏泱泱一片。
一個人推擠了這么多文臣,卻未曾結黨,這得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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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績從不貪財貨,有收獲就往下分。他為人又講義氣,大唐開國之處,單雄信被俘虜,李績為此人求情,李淵恩準。李績跟單雄信是朋友,在刑場上,他毫不避諱,割了腿上的肉喂單雄信,兄弟一場,不能跟你同日死,這肉同你一起去了
而后又收養了單雄信的兒子,不避諱誰的猜忌。
對一個大唐的罪人尚且如此,就可知他怎么對部屬同僚的。
出兵則為戰,回朝則為相什么是出將入相,這便是了。
這么多門生故舊、同袍舊澤,他愣是不貪權,不結黨。
李治焉能不痛送葬之日,他就站在未央古城上,看著靈車哭的不能自已。李弘打算親自送葬的,但禮官不許,他也陪著圣人,哭的幾乎是站立不住。
李治給李弘留下話,他說,“陪葬昭陵,等朕走后李績配享太廟”
李績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他的畫像掛在凌煙閣。他的陵寢在昭陵,陪葬在太宗皇帝身邊,陵墓修建的標準堅持按照衛青和霍去病的標準。而后,他的靈位將陪著李治,配享高宗廟
此等人物轟然倒塌,便是早有準備,可朝局也不免有了變動。
也因此,林雨桐有機會從臺后走入臺前,踏入了歷史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