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這才知道,李弘是這么干的。
這事怎么說呢是不是因為一開始,沒找到自己的節奏呀或是突然一接手太興奮了,這種感覺可能一般人體會不到,但是換任何一個人,前期都得有那么一段時間的適應期的。
林雨桐就跟太子妃說,“我笨尋思著,這就跟清理一間舊屋子一樣,別人住過,自己住的時候總有那么些不順手的地方。不僅要清掃,這擺件的也得按照自己的喜好微微調整一二。可只要花費一些時日,把該清掃的清掃了,那接下來是不是就順手了,每天只要日常的打掃打掃,那要亂要臟,是不是也有個樣子”
這話里沒一句是提前朝正事的,可這道理又真是這么個道理這一比對,好似還真有那么些意思。
裴十娘就放下心來,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也是我瞎尋思,倒是叫公主跑了這一趟。”說著,就忙道,“既然公主來了,我就叫人擺宴,請了太子回來一起用膳。”
林雨桐點頭說好,跟太子妃她當然只能這么說了有些事叫太子妃摻和進來,對她絕對不是好事。
膳食擺在暖亭里,李弘腳步匆匆而來,“怎么今兒有空進宮了”
“是六弟想要猞猁和豹子,不敢跟父皇開口吧,叫那個王勃巴巴的去喊我去了我正好想要給駙馬養這個,就進宮來了順道來瞧瞧嫂子好不好。”
李弘就笑,“可莫要再說給駙馬要了,回頭父皇該傷心了。”
林雨桐就笑,看向黑眼圈這么明顯的李弘,就問說,“皇兄必是沒休息好夜里睡的少,晌午小憩上半個時辰,對身體是極好的。”
李弘笑笑沒言語,看裴氏還在邊上擺弄碗筷,他就道,“今兒天冷,再叫上個熱湯來。”
裴氏愣了一下,就起身了,“臣妾親自去做吧,請殿下和公主賞臉。”
有勞了
李弘言語很溫和,林雨桐起身欠身目送太子妃離開。
人走了,伺候的都退到一射之外了,林雨桐重新落座了,李弘才說最近遇到的事,“真到了這個位置上,才知道父皇的艱難。下面在逼迫孤,可孤怎么去逼迫母后”
林雨桐皺眉,這種事沒法說呀君臣之間就是這樣,你退他就進,真跟拔河一樣。她嘆氣,李弘心太善了,他做太子其實不僅是難為李治,也是在難為他自己。別人逼他,他就忍著,因為他覺得臣子沒錯,做的都是職責范圍的事。
就像是他說的刑部關于楊家的案子的事,就像是禮部關于撤銷周國公封號的事。只因為他雖氣,但覺得這都是人家的分內之事要因此而罪大臣,則是他這個太子的問題。
林雨桐知道,關于周國公府這個事,輕易別碰。她就說“新修訂的姓氏錄,武姓排第一。母后用此法,雖提升了自己的地位,但也確實使得寒門弟子有機會走到朝堂上來。您如今覺得處處不得手,不外乎是世家子占據的席位依舊太重了。”
李弘點頭,“孤知道這個。也因此,孤沒有去找母后反倒是有些明白母后為何要執意清掃世家了。”
那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林雨桐就笑說,“皇兄呀,治國的道理我懂的不多。而今學的也不過是岐黃之道。我跟您說說我學醫的事”
李弘一愣,還是點點頭,說好。
林雨桐就說,“這人呀,身上自有兩股氣,一股為陽,一股為陰。陽氣太盛,則口干咽燥,火盛易怒,難以安枕,日漸消瘦;而陰氣太盛,則手腳冰涼,畏寒體冷,四肢乏力,渾身懶怠。陽盛或陰盛都是病,都是不康健的大夫能做的就是平衡陰陽。人是個不斷變化的機體,陰陽也在不斷的爭斗變換之中。當陽盛了,需得補陰虧。當陰盛了,需得提陽氣。如此,才能保證身康體健。我笨想著,這世間別管什么事,也沖不破陰陽二字,您說呢”
李弘手里拿著湯勺,半天都沒動。
要是按照皇妹這個意思,母后倒是沒錯了母后安插人,肯定有私心。可這些人好用呀,用了之后能去平衡而今氣太盛的一方。
平衡了,事反而好辦了太盛的一方得去干活,別老在這里跟自己犟著了。
所以,父皇從來都只是轄制母后,而不過分限制,這何嘗不是一種平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