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點頭,“回頭朕給司農寺下一道旨意,叫各地進種子上來”
“就怕勞師動眾,擾了百姓。”林雨桐就低聲道,“安西太遠了,您只說要種子,就怕下面的官員多征收糧食若是如此,倒不如,兒臣先從商人購買的好商人只要有利可圖,便會費心去找。誰也不會損失再則了,您給兒臣那么多產業,難道兒臣得了米谷只藏在窖里嗎花費父皇給的賞賜做那么一點點事,您要是再這么鄭重其事,兒臣越發不好意思了。”李治當時只是笑,隨后又叫人送了一匣子金塊。
這些是林雨桐不能知道的,她現在其實已經夠特殊了李治在前朝,她隔三差五的過去。東宮更是等閑去不得,太子迄今還沒大婚,婚事得在入冬之后呢,所以她每次也是在東宮的前殿見的李弘。
李弘搖頭,“武家人一進宮,你緊跟著進宮,我就知道你快來。”
說著叫人擺膳。
林雨桐問說,“下半晌可還要忙若是不忙,我陪皇兄喝一杯。新釀的酒,您嘗嘗”
李弘叫開了壇子,之后把人都打發了。
一口酒入肚,李弘的臉和脖子瞬間就紅了,這才道“榮國夫人此事就已經惹的天下非議了母后叫刑部查,刑部也能給母后遮羞可天下誰人不知道這事的根底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既然如此,武家人回來母后就接進宮里這是什么意思說好聽了,這叫遮掩。可其實呢”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是跟趙高的指鹿為馬有何不同”
林雨桐不能說李弘說的是錯的李弘只在是非上說話,沒在男女性別上指摘,他的認知又錯在哪里了呢
林雨桐給李弘又倒了一杯酒,這才道“皇兄呀,臣妹前些日子去了一趟父皇賞的莊園。莊園里有河橫穿而過。李甲說,這河水雖有利于灌溉,然河周圍多濕地,無所出,到底不美。李乙則說,這濕地深挖,可做池塘,種蓮種藕養魚,再是合適不過了,怎會無所出呢李甲又辨說,這么著所耗費人工極多。李乙反駁道,這是一勞而永逸之事,耗費人工多又怕什么呢”說著,她就笑,“要叫兩人這么爭執下去呀,這地就沒法種了。所以,吵來吵去臣妹得了什么好處呢他們誰對誰錯,有時候真那么重要嗎李甲不同意挖池塘,那不挖池塘好了,只有濕地未必不能引來許多野鴨來棲息,只是鴨蛋臣妹一家只怕都吃不完。偶爾去打兩只野鴨,想來也是不錯的美味。李乙說的挖池塘,也很好呀今年費事一點,但年年都有收益,為了這個的,費這點事也是值得的所以,臣妹就覺得,爭吵無益,不管按照誰說的去做,只要臣妹獲利了,那臣妹都沒虧呀”
李弘端著杯子沒說話,他聽懂這個意思了。皇妹的意思是,對錯有時候沒那么絕對,只看你能從中得到什么。
換言之,她在說擱置爭論點,從中謀取該得的利益。
李弘有那么一刻,真覺得自己跟眼前這個皇妹把位置對調,可能自己會很輕松,而她也能游刃有余。
這么一恍惚之后,他隨即又搖頭只怕這不是皇妹的意思皇妹才從父皇那里出來,她怕是替父皇來勸自己的不過能把父皇的意思說的這么委婉好叫自己接受,也殊為不易。
李弘沒辯駁,算是接受了。
等林雨桐走了,李弘去見李治,就說,“您有什么話,您叫兒臣當面來說便是了。”
李治笑了笑沒言語,兄妹倆說的話他知道了,那話不是自己授意的,自己一句都沒提。也不是皇后跟桐桐說的,那就是她自己所思所想的
這么想著就嘆氣是的要是能換換,自己就撒手朝政,叫東宮監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