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的,都是短命的只剩下我一人,孤魂野鬼罷了。”說著話,他把錢袋子放好,又拿了幾盞燈來,叫屋里明亮些。這人一瞧就是當官的,給的錢不少。
屋里一明亮,李淳風就咦了一聲,又一臉認真的打量這主人家,“不該呀你這分明就是有貴人幫扶,封侯拜爵富貴綿延子孫興旺之相呀,怎么會日子過成如此真是奇哉怪哉”
林有信愣了一下,心里先是一哆嗦,可這個命批的叫人興奮。他轉過身來再要問,卻見這客人已經躺著歇了。
出去給炭盆里添炭的時候,他問這隨從,“還沒問貴客是哪位”
“朝廷太史”
太史哪位太史
“我家相公姓李”
李太史林有信一驚,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太史公嗎
這一夜都沒睡,早起送貴客離開,就急著往山上去可山上的路被雪封住了,這兩天怕是一點法子也沒有了。
踏雪而歸的李淳風卻說仆從,“回去就打發人盯著這個人,打聽了底細,不要驚動他。”
是
雪一停,有女尼就清掃了山路,林有信直接上了山了。
盯著的人唾掉嘴里的姜片,跟同伴說了一聲,回去稟報了。
“去了德業寺”李淳風放下筆,搓了搓手。這事要是有了方向,推理起來也不麻煩而查證起來更不麻煩一個嬰孩,有什么可覬覦的無非是金棺而已。
可大唐不準收取銀子,使用銀子也是犯法的。銀子的提煉不容易,一年也就一萬五千兩白銀,這必須是給宮里用的宮里用這個做器皿,做配飾,或是賞賜給大臣。
而大唐卻是收取金子的金子必須是大額交易的時候使用。比如跟胡商做生意,買他的胡椒,量大,把成色不一,形狀不一的金子拿去做交易都是可以的。
平時交易用的就是銅錢和絹帛。可若是你真有銀子,是宮里賞賜下來的銀子要花,那你不如把銀子打造成首飾,掛在身上。這樣的器物拿到東市西市都能當錢用。長安城的東市在城東,這里靠近皇宮,周圍的坊里也都是達官貴人,因此,東市多為奢侈品,來消遣的也多是貴人和有家資的人。而西市什么都有,胡商一般都聚集在西市,別管什么身份的人,在西市活動都不奇怪。
而這個林有信要交易黃金,必然是在西市的。
他又問“這些年,林有信做的是什么營生”
“做的是往城外的各處驛站送酒的營生”
而今這酒一半都是胡人賣的酒“知道是哪家胡商嗎”
“知道是西市綠酒坊。”
李淳風取了一個金錠,不是宮里出來的,是有人送的。民間的金子沒有宮里的出來的好,也不如宮里的值錢,他把這金錠給仆從,“去這酒坊,問問老板可能兌換到更好的金子不拘是多少,你瞧著是這個成色的”說著點了點鎮尺上的一處裝飾,“這個成色的,你就都換了。若是手里的金錠不夠,回來取便是。”
果然,趕在宵禁的時候仆從回來了,拿回來六塊金塊,“就這么多了本是留給他家閨女做陪嫁首飾的,一直藏著呢。”
李淳風從這六塊里挑出四塊來,很明顯,這是從同一塊金子做的物件上剪下來的。這個薄厚程度,其實只要去將作監查一下當年那個小金棺的尺寸就知道了。說不定當年做模具的模子還留著呢,比對比對就什么都清楚了。
于是,第二天,就叫不常在外走動的仆從去找了游俠,叫游俠想法子找將作監的人。要過節了,將作監只有值崗的,果然很快,隔了一天眼看元日了,朋友抄了數據出來李淳風回去就把圖樣按照原尺寸畫出來了,把這金塊放上去比劃比劃,他現在有七八分篤定,不知什么原因,當年那位公主并沒有死。
這些收起來,一輩子都不能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