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之后,林雨桐的手放在脈診上,左右手換著搭,而后皺眉,收了手問說,“小娘子家中還有何人”
“無甚牽掛之人了您有話只管說便是了。”
就聽這位仙長道,“小娘子這病,在養不在治”若是富貴之家,精細照看,常年累月,是能養好的。若是貧寒之家,拿什么養誰給養
這不是大夫能給開什么樣的藥,而是看家里能給她個什么樣的條件。
林雨桐心里點頭,大差不差就是這樣了。沒有女大夫給針灸的情況下,事實上這個身體就是這么一種情況。
她還沒說話呢,孫道長嘆氣一聲,就說,“一些針灸之術,應是有效的。你若不嫌山中寂寞,不如便借住在女觀,白日無事,過來幫老道打理草藥,老道教你一些岐黃之術便是了。”
林雨桐愣了一下,忙起身就拜“徒兒拜見師傅。”
起來起來
孫道長指了指后院,“繞過正殿,一直往后頭去。山洞里是藥房,你去把里面的背簍全拿來,這個不急,慢慢走”
這么活動活動,對身體好。
林雨桐順著指點一路往里面去了,后面果然偌大的山洞,山洞口的大部分地方,都用圓滾滾的木料一個挨著一個封死了,只留下一個門的大小。也是用木板做起來的門,此刻洞開著。她進了里面,在深處看不見,只這洞口的位置,因著有大門透出來的光,能看清放著好幾個背簍,里面放著一些藥草。她不著急,往山洞里面去,往里面都能走二十多米,高度才一點點的降下來了。可對林雨桐來說,這里比女觀好呀女觀是真冷,可這山洞深處,卻真覺得溫度不算低,覺察不出冷來。
當然了,住在這里是不現實的,但她想,她許是也能找一處山洞棲身。
可這么一想,也不合適。反倒是不如找些藥材,偷著配幾味藥,弄些野兔或是別的野物,叫許娘子拿去換些實用的物件來改善生活來的實在。
因著幫著擺弄藥材,就留在這邊吃的飯。后廚還有一啞巴老道,他端了一碗藥膳來遞到林雨桐的手里。
吃了飯,童兒便被叫來做教具,孫道長先撿一些對林雨桐的病有幫助的穴位叫她認,竟然發現這小娘子是難得的聰慧,說什么懂什么,學什么會什么。
一到日頭偏西,孫道長就不叫林雨桐呆了,“山風起了,涼了,且回去歇著去吧。”
是林雨桐恭敬的退出去,孫道長又皺眉,這小娘子行的禮有些生疏,不過瞧著,竟是進退得宜,不看年紀相貌的話,那氣度姿態,瞧著竟真不像是小戶人家出來了。
林雨桐從里面出來,遠遠的聽見山林驚飛鳥的聲音,這是有人上山來了,人還不少。
她朝上山的路看了幾眼,看見山路上,一行數十人朝這邊而來。這是大戶人家吧她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來找孫思邈的人,就怕錯過四爺。于是就這么站在路邊等了等,等到這一行人近了,再近了,坐在肩輿上的人身子朝前傾著,像是要看清什么。林雨桐就一愣,是四爺嗎
是的再近前來,眼睛一對上,是的
此刻的四爺是個穿著狐裘羔袖的少年,深秋的天氣,怕山里冷,已經穿了大毛的衣裳了。不過是很瘦,特別瘦,面色蒼白,只眼睛黑亮。
而四爺眼里的桐桐,更是可憐。穿著一件圓領的夾衣袍子,黑不黑灰不灰的,極其不合身,穿在身上都在晃頭上用紅色的布包著,不知道這是什么緣故。那臉真沒巴掌大,尖尖的下巴,顴骨上一點肉也沒有,瞧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難為她是怎么到山上的。
要說說話吧,帶著那么多下人。四爺就喊邊上的一個大漢,“打聽一下山中哪里的水好,買一些吧。”
正好桐桐就在邊上,一個仆婦急匆匆的過來,“小娘子,哪里有好水,勞煩你打一桶來。”
一桶拎得動不四爺從邊上過,就說,“取一壺來便可,多了不新鮮。”
這是什么道理仆婦也不敢違逆,取了個陶瓷的水壺來,最多能裝兩斤水。林雨桐回女觀里取了水,山里能放心飲用的就是這些常住的人常吃的水了拿著就過去。
孫道長的規矩,過了晌午不診脈。所以,明早看診,而今就是先歇著吧
帶來的下人在收拾屋子,四爺直接從里面轉出來了,桐桐才一出去,就見四爺都快到女觀的門口,就這幾步,都已經是氣喘吁吁了。
一見桐桐,他就不走了,順勢坐在了距離女觀門口不遠的山路臺階上,林雨桐把水壺給放在邊上,還不能靠的太近,不遠處是侍從看著這邊呢她只能裝作清理路上的碎石雜草,跟四爺小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