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折子三天一份,說的是那邊的海戰。荷蘭是瞅準了臺彎了,非要拿下不可。去年的一撥攻擊還說不到一千荷蘭士兵,今年翻了幾番,不全是荷蘭人,但卻不知道荷蘭從哪里募來的兵,已然是五六千人之眾,游弋在東南。
但整體問題不大,預計在六七月里能有捷報。
這邊才扔過去,這一日,林雨桐正跟戶部算賬呢,想著今年應該緊著哪里賑災,哪里尚且還有余力。突然的,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是啟泰,也只他敢這么跑。
人還沒進來,啟泰就喊道“娘娘黑了黑了”
什么黑了
她抬頭去看,青天白日的,哪里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日食又來了呢理論上這是不可能的。
是來過雨云了嗎
緊跟著不是啟泰的聲音,而是下面的人急著關門關窗戶。林雨桐出去一看,天邊黑壓壓的一片片的涌來蝗蟲
是的蝗蟲過境,因著宮里也有種植各種菜蔬,而今百姓家也是,只要有點空地,別管是放前還是屋后,哪怕是大樹的樹坑邊上,也撒上一把青菜,長起來是一頓飯呀因此,這蝗蟲連城里也沒繞開,就這么直撲過來。
來的快,去的也極其快,眨眼過去了,除了滿地死了沒飛走的,宮里凡是長著綠葉的,都成了光桿子了。
唯一的就是那些紅薯了。
啟泰站在臺階上,看著他自己種的一畦白菜苗,啥也沒剩下,整個人都愣住了。他過去蹲在地上,小心的摸了摸接近地面的一點殘留,娃兒都茫然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天,他不懂所謂的天意了
爹不是昏君,娘不是妖后,哥哥這個太子做的都快累死了,就連身為太子妃的嫂嫂,自從她嫁進來,吃頓好吃的都得伯父補貼,他和皇妹,未必比富人家的孩子過的更好,可便是如此,為啥天還要懲處呢
要真是有天,上天難道不昏聵嗎
從后面鉆出來的啟安,看掛在那幾株栽在盆里的桃樹,今年春上開了花,還有毛筆點著花蕊給花授粉了,眼見花落了,毛茸茸的小桃兒都長出去了,喜人的很。這是她準備給長輩的壽辰賀禮,現在變的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了她哇的一聲哭出來了,委屈極了,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回頭就喊“母后,蟲兒把我的桃兒吃了”
林雨桐拉了她在身前摟著,一下一下的摩挲她。
宮里的公主尚且都無助的在哭泣,出去聽聽吧,到處都該是哭聲的。
這蝗蟲從山東入直隸,緊跟著河南、陜西、浙江、湖廣,迅速被席卷而來一遍。
從南到北,幾乎沒有例外。
米的價格別說在北方了,就是在原產地,一石四兩,也就是一斗四百錢。
都說蝗蟲能捕殺,人能吃可人捕捉它的速度趕不上他繁衍的速度。說是雞鴨能克制蝗蟲。可從哪能大批量的弄那么多雞鴨去呀
就像是下面遞來的折子上說的捕之,益盛
本就吃不抱,人本就體弱,再加上大旱,水不那么潔凈了,吃的也沒那么講究了,瘟疫真的開始蔓延了。便是朝廷儲備了足夠的藥,也早早的發了下去,免費發放。但是,人本身強壯的抵抗這種疫病的能力就強,本身孱弱,你這抵抗能力真就沒有那么強。
年紀小的孩子,朝廷的賑濟署全接收,孩子在里面吃住,在里面有朝廷的大夫在里面看著給用藥。可年紀大的人,怎么辦呢
平均死亡人數都每天都在增加,朝廷要求登記每個死亡的人,連同他們的情況,過后朝廷要查問的。
林雨桐將這折子看完,表格也做完了,然后推給四爺,“死亡的人數不算少,年紀都在六十往上。”
四爺拿在手里,嘆了一聲才說桐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把能做的都做了這真不是人力所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