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官沉默了,過了半晌才道“巴林很難”
是的巴林很難。
年哥兒把老二帶走,這就是給自己時間呢給自己充足的準備時間。火銃這個真的可以賣給蒙古,但要人質也是真的年哥兒給了自己一個選擇,不用真的朝親人動手,只要將人拿住,送到新明就行了
甚至于,他臨走還留了一封信,只要自己愿意,可以跟洪承疇求助甲字營留了一隊人馬就在邊關駐留著,用以來幫助自己的。
要是不想叫人知道二王子是被送到新明了,這些人只要他們扮作滿清人,將其擄走了就成
他坐在帳篷里一點一點的擦著匕首,親衛隨時戒備著,隨時準備有動作。很奇怪,以為心都跟著顫的,手都跟著抖的,但是,并沒有他的心很穩當,手抓著匕首也是穩穩的。
今年的夏天,草原的中午格外的熱。不僅熱,還旱了,這個生存環境真的太殘酷了。
溪水斷流了,坑里還有不少水,最近都在用這個水。這個水飲用是不干凈的父汗沒提遷徙,那就一直在這里住著。這樣的水,巴林是不用的暑熱蒸騰、太陽暴曬的死水,便是煮沸了也有異味兒。
他拿著匕首出門,蹲在這水溝邊上,往下挖,再不停的往出挖,然后土地濕潤,他叫人拿了罐子放在坑里,然后給炕邊搭建了三角木架,再將干凈的鐵器懸掛在坑上。第二天早起,他總能得到半罐子的干凈的水。他自己用小爐子把水燒開,而后泡茶,給父汗送去,別的話卻再沒有了。
錫爾呼吶克知道,這是他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他的歉意。也就是說,他這是下了決心了,要做一點對不起自己這個父汗的事了。
他看著桌上的茶,等放涼了,他還是給喝了。
于是,做兒子的天天給送,做父親就什么也不問,天天都給喝了。
喝到那個水坑里的水都要用完了,巴林在坑邊收集的水越來越少的時候,二王子回來了。他這個回程花費的時間有點長,比巴林預估的時間要晚了一倍不止。
他干什么去了呢他繞道他妻子的部落借兵去了。
這一天,雷聲滾滾,這是自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雨。下半晌的時候,天邊的烏云滾滾而來,轉眼,天便黑了。雷聲從遠到近,先是悶悶的聲響,再是炸響在耳邊一樣。
巴林穿上鎧甲,問親隨,“前哨可有消息”
還沒有
“戒備”
是
外面到處是歡呼的聲音,好些人脫了衣裳,站在雨里,雙手舉起仰面朝著天跪在地上,等著天能降下更大的甘霖來。
雨滴先是一點一點往下掉,緊跟著越來越密集,之后像是瓢潑一般。在雨正大的時候,前哨來報“五千精騎,已在二里之外。”
雷聲雨聲歡呼聲,遮擋住了馬蹄聲。
巴林問說,“距離汗王營帳最近的是虎營。”
是
巴林輕笑一聲,“原來是虎營”虎營背叛了汗王,要不然,這都五千人馬再怎么著也藏不住呀必定是早前就有虎營在打掩護,他們可能正商量著怎么靠過來不惹人懷疑,卻沒想到下雨了,這突如其來的,在老二看來,這必是能出其不意的。
是啊便是沒有這場雨,虎營只以水源短缺為由,要求遷移,這數千人馬靠過來都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