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良久繼續道,“我是覺得我遇到一個懂我的君王士為知己者死,我有罪,可哪怕有罪,再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依舊會毫不猶豫的這么選擇。只要君王需要,便是背負罵名,死無葬身之地,我也依舊會這么選擇。”說著,就看林雨桐,“娘娘,您是女中豪杰,我敬佩您這一點。但您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新明之后若敗,一定敗在女子干政上。這個女子不會是您,但未必不是往后的哪位皇后。可是,娘娘您容不得臣等說這樣的話。”
林雨桐就笑,“你說的對是有這種可能。可為何出我這樣一個女子,你們就贊一聲豪杰呢因為少因為讀書明理的女子太少了我為什么不一樣呢因為我家的教育寬松,我跟我姐姐和兄長念的是一樣的書,父親從不阻攔。我可以在家里舞刀弄劍,拿著棍子亂舞,我父親從不阻止。我不喜學針線,我父親便說,能將布料縫起來便成。我姐姐不喜下廚,我父親便說,能把生的做成熟的就成。我比別人強,不是我生來比別人強,而是教養比別人強。世上女子千千萬,聰明者不知凡幾,可你們不給她們機會,那又怎么知道她們不成呢
所謂的男女平等,就是該給他們相同的機會。在同等的機會之下,一樣的去學,一樣的去考,一樣的給他們站在人前的機會,這不可以嗎你怕什么呢怕男人比不過女人嗎千百年,男人女人一樣的在辛苦了勞作,可權利上呢得到一樣多嗎一直以來,都是男耕女織。男耕比女織更重要嗎不男耕和女織是并列的,無主次之分。男人有力氣,男主耕。女人纖巧,那么女人主織。這就跟讓叫習武的男人去打仗,讓習文的男人去治民是一個道理。文武之間,無主次。只是根據體能和擅長的東西不同做了個分工而已。不能給文武分主次,你就不能給男女分主次。男主外,女主內。男人在外跟鄰里交往,處理雜事重要。女人在家里侍奉父母撫養子女,也一樣重要。可做了一樣重要的那么多事的女人,憑什么就不能讓她們有個公平的機會呢說到底,不過是利益二字就像是文武爭在朝中的主次一樣。你們利用你們主外和體能勝過女人這一點,在壓制女人。因為這更符合男人的利益說到底,不過是自私、狹隘,懦弱和無能罷了
你要是在這個上面繼續跟我爭執,那就沒有必要了你覺得未來的事情很可怕,那你怎么不想想,我會叫更多的女子去念書,這世上就會有更多的女子明白更多的道理。她們許是不會太驚才絕艷,但一個明理的女子,是不會成為絆腳石的。”
可大明祖訓,選妃只能從民間選。而今太子妃的選擇,娘娘你依舊得從民間選。不是誰家都有一個李贄,且用李贄的理念去養女兒的。而今,除了大家族出來的女子細選能選出一二有能為的女子,民間這樣的女子幾乎是找不到的。娘娘,你要違背大明祖訓嗎您就不想想,太祖定下這樣的祖訓,到底是為了什么的。
林雨桐回頭看他,“大明祖訓,那是大明的祖訓,干新明何事我為何要遵大明祖訓,”就好似我本來就遵守了多少似得“且你說的,很有道理,處處合心意的太子妃是不大好選。可選來的太子妃,年紀也才十三到十五之間。十三到十五歲,是一個人思想逐漸形成的階段。我還年輕,我的身體很好,我有的是時間去培養一位太子妃,甚至于太孫妃,三代過后,天下每個女子都識字明理,彼時,選出來大差不差的,至少不會做出有損于天下的女子來。所以我說,陳大人你才是杞人憂天了。”她嘆了一聲,“皇上登基之初就說了,君臣兩不知,是大明最大的禍患。你為你的反對而反對,可有仔細想過,皇上那么做是有他的道理的朝中的內閣軍機,有哪個又不是一時俊杰他們沒那么激烈的反對,這背后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從來都不去想,你的憤懣叫你叛國了而今,一句人家是你的知己,你要為知己者死。可笑不可笑皇太極若是愿意,他可以是任何人的知己。而你,只是其中之一你不是伯牙,他不是鐘子期。他用的是御臣之術,而你所謂的知己,也不過是對方滿足了你的虛榮心,叫你覺得你有了價值,僅此而已”
本來還有些話要問的,而今,“你愛說不說呆著吧若想為你的知己獻祭,那是你的自由,誰都不會攔著的。”
說著就喊王百戶,“他需要什么,給他什么。他不要,就不要搭理。”
包括吃喝嗎
嗯包括他要是能絕食而死,我還佩服他的意志。
說完,真就走了
回宮后,周寶見娘娘心情不好,就問崔映月,“怎么了沒問出來嗎”
壓根就沒問“娘娘把那位的臉皮給撕下來放在地上用腳踩了踩我回來的時候,那臉漲的通紅,渾身都哆嗦了說不定羞憤的過了,就撞墻尋死了。”
又把臉皮給撕下來了
嗯呢那話說的,好似能把陳仁錫的心肝脾肺腸子肚子都扒拉出來,在水里涮了涮
周寶嘖嘖了兩聲,那這怕是活不了了感覺得尋死,查人還再另想辦法。
結果呢,晚上了,飄雪了,降溫了,正說娘娘又說準了,這場雪小不了。周寶還擔心說,太子殿下能不能趕在雪前回宮呢,結果王百戶就送了信來了陳仁錫要了火盆。
周寶“好的知道了。”
于是,他進去跟娘娘稟報,“陳仁錫要火盆了。”肯定是不會去死的。
林雨桐嗯了一聲,放下手里的筆,搓了搓手,“啟明這是又繞道哪里去了,現在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