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的學社領袖,竟然帶著人叛逃了。
連著好幾日,他神情都有些恍惚。
黃尊素在外面等著兒子,看見渾身都耷拉了一般的兒子,他心里有過一些不忍。但還是道“學高,不等于德高,你得知道這一點。你也讀史書,你該知道。那秦時的趙高,擅書法,精律法,騎術精湛,乃是始皇帝親信中的親信。結果呢因為政見不同,便害死了公子扶蘇。你敬佩張溥寫的好文章,那你怎么不看看唐時寫出粒粒皆辛苦的李紳,文章華彩叫人動容,可他本人呢吃雞舌,一盤雞舌得殺三百只雞。說張溥是趙高,那是抬舉他。他無趙高之能。但拿此人比李紳,為父卻覺得是恰當的。”
黃宗羲沒有說話,只苦笑了一下,“爹,我得去當差了。”
請假這么久,太子沒把你踢出來,那是太子厚道。
黃尊素就說,“你曾在太子面前推舉過張溥,這件事要真認真追究起來,這叫識人不明。太子就是自此永不用你,都不算冤枉。此次去,你該求見太子,對此事,你該有個交代兒啊,做官不是隨心所欲。你覺得爹油滑,你覺得油滑是自保。可爹只有做官小心不犯錯,不因為錯而傷及無辜,才不至于把官做不下去,這才是自保,對吧自保,對自己負責的前提一定是,替別人負責了。朝廷不是家里,你在家里能任性,可身上有官職了,就不再能任性了,懂嗎”
懂了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去當差去了。連上官都沒見,直接找太子去了。
求見太子,也不是這個點呀這個時候的太子得上課的。今兒上課的是馬羨儒,這節課講什么呢講勾踐。
史書都是讀的,馬羨儒一般也不會再去細講史,他講的未必有那些大儒說的更好。
他的課堂很隨意,就是說咱們今兒說說勾踐,而后就都說說嘛,誰說都行。
白官舉著手,“先生,我說我說。”
行,你說
白官就道“我讀這段史,就覺得斬草不能不除根的道理。夫差若是當時滅國就殺了勾踐,什么事都沒有了”
馬羨儒“”這個殺坯你讀的什么書,若不是自小看到大的孩子,真想把你從這課堂上踹出去。
但他還是不得不保持先生的姿態,微微笑著,然后抬手壓了壓,叫白官先坐下。
這個坐下了,那邊李兆北舉手了。
馬羨儒眉頭一跳,看看就是這樣的自打進了東宮,這小小的課堂都不咋太平了。他點頭叫安南的世子有話就說。
李兆北問白官說,“那依照你所言,皇上打下安南,就該把安南的皇室斬殺殆盡嗎”
這話可敏感
誰知道這話才落,谷有道就說,“我沒聽出白兄有那么一層意思,卻聽出了世子有臥薪嘗膽之志呀”
火藥味很濃呀
年哥兒笑瞇瞇的問李兆北,“世子的意思,是要跟皇上求情,饒恕安南皇室嗎”
李兆北一愣,“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