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這邊冷的很。炭盆點著,火炕燒著,還是冷。沒有帶地龍的屋子住,沒有檀香縈繞,沒有小廝服侍,像是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個寒酸的小家。
可江南的冬不是這個滋味的呀
才搬來兩日,手上都起了凍瘡了,鼓起來一個包包,有些青紫的印記,這叫他想起了小時候,為了讀書滿手都是凍瘡的經歷。
來了陌生的客人,客人戴著貂皮帽子,他一看是并不知道是什么人。想著來著是客,他本身干的就是不停的接納陌生人的事兒,最不介意的就是見見陌生人。
客氣的把人迎進門,屋里的不暖和,客人沒有摘下帽子,坐在炕上,這才說起了話。
可這說著說著,他發現味兒好像有點不對。
就聽這個年輕的說,“先生,大明這場變法,就是沖著讀書人來的皇上更喜歡務實,任事之人。務實是說什么呢是說能踏踏實實的干事的人做官首先得會做事。先生,你的長處不在任事,所以,在大明,注定是沒有先生的用武之地的。你想想安南那些官員,去那么遠,給的待遇很好,但無一不是儒生。這是重用嗎是誰也不敢說不是重用。這是為了安南更好的融入大明,但對皇上而言,又何嘗不是一舉兩得,把礙手礙腳的人給打發了呢先生,皇上才把朝中的儒生安排出去,可是先生你,卻又帶著人鬧起來了你不為官了,可危害比在朝為官還可怕你怎么就知道,皇上不殺人呢
本朝是沒有以言獲罪的先例,可朝廷不治罪,只以毀掉先生的名譽入手,就能叫先生在大明無立足之地。先生其實心里也有疑慮,到底是誰要這么針對您,是吧您叫人打聽了,但就是沒打聽出來,是吧這京城說大也大,說小其實也真想象的那么大。哪里就能突然冒出來兩個人,還就翻不出來呢我不妨告訴先生,張采張先生那副畫,在宮里,被宮里收藏了。”
張溥大吃一驚,“你是誰這樣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延庚笑了笑沒說話,這個消息跟石羊有關。石羊去林家拜訪了,他的隨從無意間聽林家的小輩說了一耳朵,說是皇后開始收集畫了,花了一百兩銀子收藏的,但是那畫畫的并不好。那些小輩商量著弄些好畫給皇后送去。
這事石羊并不知道,那隨從并不是石羊的人,他是皇上放在石羊身邊的人。消息自然不過石羊的手,遞到自己的手里。
石羊這會子訝異的看他,他只保持神秘,叫他知道咱有消息渠道就行。
這會子張溥問了,一副不說不肯罷休的樣子,他才敷衍了一句“我敢這么說,必是篤定的。先生,人家打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張采才是人家選出來的,控制這些讀書人的人。一旦跟張采達成一致,便是先生的死期。是朝廷不一言獲罪,但是想叫一個人死,卻太容易了。比如,這夜里生爐子,窗戶封死,敢問先生能活嗎死了跟朝廷有關嗎再比如,先生夜里飲酒,許是出去上了茅房就醉倒在了戶外,這樣的天,凍死了又干朝廷什么事或是叫酒樓送來的酒菜里,這邊是螃蟹,那邊的菜里不定什么就相克了,這般死了,誰敢說是有人蓄意要你的命所以我才說,要真想活,帶著一家老小,走吧走的越遠越好越是想活的好,活成人上人,活的位高權重,富貴榮華,那就帶著一家老小,跟我走我能叫你一展抱負,我能叫你位列朝堂,我能叫你位高權重,我也能叫你一輩子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張溥看向來人,上下的打量,“位列朝堂,位高權重,富貴榮華你說皇上要殺我,卻又說什么朝堂不朝堂這朝堂,究竟是哪里的朝堂”
李延庚摘了帽子,露出光溜溜的腦袋,還有那么一截辮子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