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議論紛紛,這是干嘛
一個個的嘀嘀咕咕的,但因著禁衛軍在,都沒敢上前。幾個大膽的學生湊過去,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盤腿坐下,“大人,咱們也討一杯酒喝。”
袁崇煥哈哈大笑,“到了如今,你們還敢親近在下,也是難得,那就喝一杯又何妨。”
劉僑就看太監你們不是有碗筷嗎拿吧
太監煩死這些學生了,哪哪都有你們。知道個屁呀,你們就往過湊誰家的兒子呀,怎么不領會去往死的打呢他耷拉著臉,但還是取了來,放了過去,甚至于親自給他們都斟了酒。要知道,現在這酒可是貴的很好酒更貴糧食是緊俏的東西,哪那么些糧食釀酒紅薯酒倒是多,也便宜,可到底口味不行。
一斤酒,這么些人分,一人能分多少
倒了酒,他退到一邊,就聽到這位袁大人說,“劉統領,你不來一杯”
劉僑搖頭,“當值期間,不允許喝酒。”
袁崇煥點頭,“當值不得喝酒,這是對的,也是好的。朝廷的很多規定,都是好的。”
劉僑默默的聽著,并不搭話。
袁崇煥飲了一杯酒,又自己給自己斟滿,“劉統領,你也是領兵之人,你當知道,將在外,如若要如臂指使,就須得樹立怎樣的權威。遼東諸島,歸戚將軍統領。戚家軍威名赫赫,影響力何其大身為統帥,我若不能馴服,他日若需得他們配合作戰,我怎么指揮因此,朝廷多耗費那么一些,真的就是浪費嗎有些東西是能用銀錢去衡量的嗎賀一龍出身新軍,新軍與咱們不同,他們自成體系,有一套他們之間嚴格遵守的規矩。可任何規定都不能是刻板的,新軍的東西并不適合遼東他在遼東的配給上,一板一眼,全是對的嗎軍中配置不同,火器營所耗就該比其他部分大。我試圖跟他溝通過,給遼東的配給總體可以不變,但可以在內部進行重新分配。比如,火器營每天多細糧二兩,將雜役兵的細糧撥給火器營即可,如此,既不給朝廷增加負擔,又能提升軍隊的戰斗力。可賀一龍不答應,他說,娘娘說過了,配給是硬杠子,誰少了一口都不行。”
劉僑很詫異,“您覺得火器營消耗大,該給予優待,那為何不上折子呢只要有理有據,這部分優待糧,朝廷難道不會給火器營人數畢竟少呀,只每天多二兩,未必是多大的負擔。袁大人為何不呢賀一龍的職責和任務,就是保證遼東軍無人挨餓。他聽皇上的,聽娘娘的,不聽你的,這才是對的別說賀一龍了,是任何一個人去做監軍,也不能如此的。您是經略,您奏報了,朝廷許了,下令給賀一龍,這才是正常的程序呀遼東軍是朝廷的遼東軍,不是某個人的遼東軍。糧食是朝廷撥給的,朝廷說怎么給就怎么給,沒有拿著朝廷的糧食私下分配的道理這件事上,許是袁大人沒有私心,就是單純的考量戰力,但看在別人的眼里,袁大人,難道就沒有拿朝廷的糧草給自己收攏人心的想法”
袁崇煥還沒有說話,這幾個學生就搖頭,“劉統領此言差矣若是統帥連這個都無法做主,何以統軍”
劉僑懶的說話了,你們幾個真當了官再來說話,二乎乎的,讀書讀傻了
他不理這幾個人,但也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問題,那就是新軍制與舊軍制之間的沖突。新軍制是極大的限制了統帥的權利,袁崇煥因為賀一龍這個新軍人物,感覺尤其明顯。
此人對朝廷忠心嗎他從沒想過要反叛大明,他是忠心的。
此人對朝廷有功嗎他戍守遼東五年,遼東安穩了五年,他是有功的。
可他若是不能跟上如今朝局的變化,固守著之前的老規矩,堅信只有他的那一套帶兵的法子是對的,那這沖突,不是這次也會是下次。
用娘娘的話來說,那就是這種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袁崇煥對這些學生也沒興趣,他兀自吃喝,吃完了,站起身來了,然后朝著皇宮的方向叩首,而后站起身來,看劉僑,“我有些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