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從武將那一列站出來,“皇上,賀一龍之事,著實不該以一家之言而定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乃常情”
“孫大人此言差矣。”耿淑明從文臣那一列站出身來,“黃大人為御史,御史聞風奏事固然不可取,可黃大人是聞風奏事嗎遼東設有巡查御史,出事之后,必有奏報巡查御史并沒有發現賀一龍有貪污克扣之舉,這便是巡查御史給的結論。有了這個結論,御史臺是否有權力和責任奏聞彈劾此事皇上尚且不曾言語,袁大人出言便打斷了御史的話敢問,朝堂之上,什么時候不許御史說話了你袁大人好大的威風再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話。孫大人,站在朝堂上的,沒一個是睜眼瞎。哪怕是諸位出身不一的將領,能站在朝堂上,都是在軍事學堂讀了幾年兵法的。將在外,于戰事上,有隨機之權。在人事上,有臨時調配之權。若證據確鑿,在下屬有叛國、有潛逃、有臨陣退縮等等的影響戰局的罪責下,將可殺士可我請問袁大人,賀一龍屬哪種他便是真的貪污克扣了,律法惶惶,管不得嗎從山海關到京城,遠嗎便是把人押回來,也不過三日而已。急奏稟報,八百里加急,第二天就能得了回復。是什么原因叫袁大人先斬后奏賀一龍乃監軍的身份,在他殺了監軍之后,那么長的時間,遼東軍是不在朝廷的監督之下的那么請問你袁大人,我現在若說你蓄謀殺害監軍,意圖叛國謀反,你可認”
袁崇煥當時便白了臉,噗通往地上一跪“皇上,臣祈致仕。”
四爺眼皮頭沒抬,大明的朝臣還有一毛病,那就是動輒要求致仕。覺得叫我受委屈了,我要致仕。該提拔我但沒提拔起來,我要致仕。他們都彈劾我,但我懶的分辨,我不想同流合污,我厭惡死這該死的朝堂了,于是,我要致仕。
所謂的致仕,就跟孩子要離家出走,老婆要鬧和離一樣,純屬嚇唬人玩的。
除了致仕,還會鬧裝病那一套,套路深了,反正就是得皇上哄我,認可我,表示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了,這就好了。
萬歷朝最后那兩年,沈從哲因為兒子誤傷人命的事,朝臣彈劾的厲害,這家伙在府里裝病了四個多月,致仕的折子遞了一摞了,最后萬歷皇帝表示,你兒子的事跟你不相干,那家伙不是才出來干活的嘛
這屬于作的比較厲害的敢這么作,那就是上上下下,大明朝以來,這樣的事太多了,大家都習慣了。
四爺登基之后,正好趕上想換一批朝臣,凡是跟四爺玩這一套把戲的,四爺就叫他回家了回家跟你老婆玩去,一個個的說不得碰不得了。
而今,好幾年沒人敢跟四爺玩這一招了,結果袁崇煥許是因為慣性使然,又玩出來了。
玩這個的前提,得是他篤定,朝廷離不開他。
果然,這話一出,朝上瞬間安靜了不知道是因為突然有人敢玩這個,驚到大家了。還是大家都在衡量,袁崇煥此人之于遼東的作用。
然后,孫傳庭站了出來,“袁大人這是何意你這是要棄君王于不顧嗎這便是你的忠心嗎皇上圣明,你的難處,皇上必能體諒,這般致仕,確大為不該。”
話才落,曹文詔就從后面站了出來,“皇上,御史彈劾,乃御史之責權不錯。但對戍邊功臣,如此加以揣測,又是何故呢以臣看,這便是黨錮。”
李自成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倒是先給自家戴上了一頂黨錮的帽子。自家是什么黨皇后黨還是太子黨呀
黃尊素的兒子是太子府詹士,耿淑明是皇后的姐夫,連帶新軍,咱都是皇后太子一黨的,是這個意思吧
從孫承宗、到孫傳庭,再到曹文昭,這些都是保皇一黨的
而且,這個孫傳庭是怎么回事當年皇后去西北,他是陜西巡撫呀當年那一仗,沒有他的支持,也不可能成功。當然,咱那時候都是小嘍啰,而不足三十歲的孫傳庭卻已經是大人物了。這些年來,新軍一直對孫傳庭格外的尊敬,因著大家都覺得彼此之間算是有淵源的,可結果呢,人家跟咱不是一碼事呀
但是,這位孫大人,您是不是傻當年皇上為啥破格提拔你,二十來歲,你就成了牧守一方的朝廷大員了不就是為了叫你保皇后的嗎
你現在啥意思呀不保皇后,要做堅定的保皇黨
可是,你得弄弄清楚,若真有皇后太子黨,該黨最大的首腦一定是皇上。人家要保老婆孩子的這個道理這么難以想明白嗎
現在這事鬧的,你們堅定的要保的那個人,在堅定的保著你們要反對的那個人,你們夾在中間,鬧的不是笑話嗎
真不知道說他們是精明的過了頭呢還是壓根就是鐵憨憨
前面的張獻忠嘀咕了一聲“彪呼呼的”
對就是彪
作者有話要說稍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