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原因,才是情分。李闖若是真該殺,他的罪到了那個份上了,誰也不能與法抗但他是功臣,不能不具體問題具體考量,不能不考慮現在朝廷的風向和外面的輿論氛圍,不能叫這樣的人死的窩窩囊囊,若真是如此,娘心里也過不去。
想明白了,他放下筆,想去看看娘。
他一動,王承恩就要跟著。
“不許跟著,你念書去。”啟明指著他,“伴伴都能做一省巡撫你怎么就那么沒出息呢不缺伺候衣食住行的人,你能讀出來就給我好好的去讀”
確定王承恩不再跟著了,他才轉身往出走。
林雨桐正在看折子,啟明就回來了,“雪太大了,放先生先回去了老先生那老寒腿,好容易好了,可別再叫犯了。”
做的好
她放下折子,拉了兒子的手塞在衣服下面暖著,“那這兩日就松散松散,不著急。”
啟明坐在邊上的榻沿上,低聲道“娘,我聽說李闖的事了。”
嗯有想不明白的
“不是。”啟明就嘆氣,“突然覺得很不容易事起突然,有時候往往不會給人了解和思考的時間,哪怕稍微晚那么一下,也容易叫人多想。要做決斷,只在一瞬之間。這一瞬之間,得把方方面面的考量到了情理法,缺了哪個,都不成可要在情理法里找一個平衡點,又太難了。”
對坐在上面難就難在這里了,每天你一睜眼,壓根就不知道將來面對的是什么。有時候一句話,一個表情,一個不恰當的措辭,都可能引來大亂子。
啟明點頭,“所以,有些皇帝發現他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的時候,不上朝,不見朝臣,事情永遠慢一步去處置,是不是也算是一種處事辦法”
林雨桐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也不知道那些帝王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慢一步這樣的方式方法不行,“有些事需急,有些事需緩以如今這速度,消息送到宮里,就已經滯后了,你再緩著辦,那就跟不辦是一樣的。”
說著,就把手里的折子遞過去,“你看看這份折子”
折子上說了一個叫丁楚奎的知州,帶著全部身家兩百多萬兩銀子,以及家眷親族,投了大清國去了。
啟明都愕然了,“為什么呀”
“御史下去巡查,不知道查了什么,結果御史還沒回到京城呢,他先跑了。折子是八百里加急從來的,走的不是驛站,而是宮里的其他信息渠道,所以,比御史還早一步到了宮里。”
“抓嗎”
“晚了”他走水路一入海,上哪抓去消息傳到宮里,只怕人家已經在關外了,“你說這件事怎么辦要你來處理這件事,你怎么處置”
啟明嘴角勾了一下,“我會借費揚果身邊的人用用”
費揚果身邊的人,不全是忠心費揚果的,他們帶著眼睛,時而會給大清送些消息。只是這些消息傳送渠道被娘在暗地里卡住了。既然如此,那就借著他們的手,送他們個假消息去就是了。
林雨桐笑了笑,“那你去辦吧。”
于是,半月后,就傳來消息說丁楚奎的銀子被收繳了,本人也以細作罪被處以極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