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么
啟明一下子坐端正了,“兒子今兒還學了一首童謠。”說著,就雙手背后,念道“薺菜兒,年年有,采之一二遺八九。今年才出土眼里,饑餓之人不停手1”
四爺點頭,“薺菜耐寒,一年之中,一茬一茬的出,算是當之無愧的救荒之物,百姓困苦,以此充饑。像是杜甫,他也靠著墻陰老春薺度過過春荒。范仲淹家寒,靠腌菜薄粥度日,偶吃到薺菜,竟夸道,嚼出宮商角徵”說著,就摸了摸孩子的腦袋,夸他,“學的好,懂了饑餓之人不停手,而不是杏花莊挑薺,詩禪堂試香。”
挑薺是個什么典故
林雨桐就道,“是唐宋之時,達官貴人之間的一種游戲。穿著禮服,在宮中設宴挑菜。將各色生菜薺菜綁上紅絲線,放在朱綠的花斛里,花斛下又各色的字樣,挑了紅字便賞,挑了黑字便罰,什么珍珠玉器各種的珍玩寶器是賞,罰嘛,歌舞、吟詩,要么喝一杯冰水,再要么吃一塊生姜”
“杜甫是唐時人,他要靠老薺菜才沒餓死。”
是的
“范仲淹是宋時人,他困苦到吃薺菜都以為鮮美”
對
“可宮里卻歌舞升平,以為樂事”嗯
啟明半晌沒有說話,這算是懂了其中的意思了。
四爺和桐桐各干各的事,誰也沒打攪他,叫他想吧。然后這孩子又說,“范仲淹會讀書,但是只讀書也不好吃腌菜薄粥度日,竟是不知還有薺菜之物”
林雨桐“”你要這么想的話,好像也對是啊那日子都過成那樣了,一碗粥恨不能分幾頓吃,但是就是不知道薺菜的味道,可見離了人照顧,他也就是個生活渣。而生活渣映射出來的問題就是,他這種的跟最下面的小老百姓還不一樣。
讀書人只知讀書之苦,不知耕作之苦,若是為官,亦難體會其中的艱難。
本是孩子話,但是四爺深以為然。第二天就跟內閣說,“三月就要春耕了,春耕忙,學堂里的學生,也該體會體會耕種不易。”
所以呢所以,各個學堂,自己去聯系農場和軍墾,或者是某個村,某一家。若是能針對家中勞力短缺者,那就更好了。
耕種,是一門課程,都給我把這一課給補上。
啥意思呀三月是勞動月唄不下地都不算勞動。
除了要準備三月的親耕親蠶,像是一些官員,也該回京述職了,四爺還想著怎么調整這些官員。
今年述職的官員里,就有王成。走了兩年了,就要回來了。
林瑯在送啟明去朱字營的馬車上,還問他說,“記得王成不”
不記得了但是爹娘也總說的。
林瑯便不言語了。可在上課的時候,馬羨儒依舊帶著啟明在山陽面轉悠,看著大皇子蹲在地上用小鏟子挖薺菜,歇著的時候,他就跟孩子說關于薺菜的詩,“有這么一首,你聽一下。”
好啊啟明蹲在先生的邊上,靜靜的聽著。
“兩京做斤賣,五溪無人采。夷夏雖有殊,氣味都不改。2”馬羨儒問說,“聽過嗎”
啟明搖頭,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