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頭解開拴著騾子的繩索,吆喝了一聲。
不可能為了兩個知青拖延其他人的腳步,大家都只請了半天假,下午地里還有活呢。
“等等等等我們”
正說著,遠處跑來幾個人,邊跑還邊揮手。
“楊叔,我碰上幾個隔壁林家溝的知青,他們正好也要回去,也讓他們蹭一趟車吧”
只見那兩個遲到的知青身邊還跟著四個人,林滿瞟了眼,有點眼熟,確實是他們村的知青。
聽了那兩個知青的請求,別說心疼騾子的老楊頭了,已經坐在騾車上的人這會兒也有些不樂意。
騾子是生產隊的重要家畜,平日里喂養精細不說,也舍不得往死里使喚它們,因此就算載社員來城里,能載的人數也是有限的。
人太多,太重,一趟下來,騾子可就要累壞了。
再說了,后面的板車就那么大,他們來時剛剛好,就算現在少了一個林滿可以自己騎自行車回去,算上新添的四個知青,那也多了三個人,原本就不寬敞的位置,現在更擁擠了。
“叔,麻煩你了。”
四人中的蔣毓成還算有眼色,掏出來一根煙分給老楊頭。
他本人不抽煙,但他下鄉的時候,他爸專門在他的行李袋中放了兩條煙,不是什么名貴的特供煙,就是百貨商店里憑煙票就能買到的那種便宜香煙。
但要煙票的有濾嘴的香煙,在鄉下地方看來,已經是十分高級的干部煙了。
來到鄉下后,蔣毓成拆了其中一條煙,私底下分給大隊長一包,大隊書記一包,平日里隨身也會帶一包煙,遇到一些特殊情況,就分一根出去。
果然,在收了蔣毓成的煙后,老楊頭的臉色就舒緩很多。
跟在蔣毓成身邊的青年也很有眼色,掏出一袋花生熱情地分給車上的大娘嫂子們,他心里其實也有些舍不得,別看他們在鄉下這個產糧的地方,因為干不好農活,掙得工分完全填不飽肚子,只能靠家里補貼。
花生這種東西雖然吃不飽,卻是最好的零嘴,還能補充油份,一圈分下來,原本滿滿一袋的花生少了一層。
可沒辦法,回去的路太累人,現在有騾車可蹭,他當然愿意少走兩個小時的路。
“大姐,大娘,這是我媽給我寄的五香花生,自家炒的,又香又酥。”
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了,還有吃人嘴軟呢。
雖然每人手里也就分到七八顆花生,但還是讓這幾個蹭車的知青打開了局面,也沒人反對他們蹭車了。
老楊頭指揮著大伙兒往里擠了擠,總算給遲來的這幾個知青留出了足夠的位置。
坐到騾車上的蔣毓成偷偷觀察著騎著自行車,和騾車并排而行的林滿,他沒想到會和林滿在這里碰上。
這段時間在村里散了一圈煙,足夠他打聽到許多消息,他也不著痕跡的引導著那些人聊了許多關于林滿的事。
從林滿出生,她小叔一家不愿意養她和林家二老鬧翻,到林滿為了贍養奶奶,拒絕了一位賞識她的軍隊領導,再到她一個人養家,把奶奶養得白白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