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澈他們進入蜃氣沼澤的同一時間。
現實世界,某個偏僻山村。
昏暗的暮靄,漸漸低壓下來,隨著天地縫合,無邊無際的麥田由碧綠變成了湛藍和暗灰。
遠離城市喧囂的村莊,安靜,祥和。
驀的,狗吠雞鳴,打破這份獨有的寧靜。
細聽,似有哭聲。
“媽媽,媽媽你醒醒,醒醒……”
“嗚哇,哇——!”
廚房里,六歲小女孩蹲在她母親身側。
一雙小手不斷按壓母親脖頸上的傷口,想要阻止鮮血溢出。
但是,她根本無法阻止。
“嗚嗚,嗚嗚嗚……”
“媽媽不要丟下妞妞,媽媽不要丟下妞妞。”
小女孩大哭著,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突然想起在房間睡覺的爸爸,于是連忙跑到爸爸的房間。
然而房間的被褥已經被浸濕,一側墻壁上點點猩紅,宛如盛開的彼岸花。
……
夜幕低沉,星河流轉。
田間小路,兩道高挑的身影一前一后慢慢走著。
“怎么?殺了人,心情不好?”妖風魅惑的聲音響起,狹長的眸子里有著一絲戲謔。
在她前面,柳嫣然一聲不響的走著,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兩人走到一條小溪旁。
柳嫣然蹲下身子,沾滿鮮血的雙手伸入清澈的溪水中,散開的紅暈如絲綢般順著溪水流淌。
她開搓手,很用力的在洗。
妖風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伸出修長筆直的雙腿,笑盈盈的看著柳嫣然:“洗的干凈嗎?”
柳嫣然:“洗的干凈。”
“真的洗的干凈么?”妖風又問。
她沉默。
妖風伸了個懶腰,聲音幽幽:“這個世界是為強者準備的,你不也認同這個道理么?”
“所以呀,只要能獲得更多的詭力,任何犧牲都是有必要的。”
“反正……”妖風鮮紅的嘴角上揚:“死的又不是你~”
柳嫣然頷首:“嗯。”
看還在洗手的柳嫣然,妖風面色漸沉:“今晚,只是開始而已。”
“只有不斷殺人,你體內的詭靈才能越來越強大,才能反哺給你更多的詭力。”
“如果你無法接受,就走吧,我不會強迫你這個小丫頭的。”
柳嫣然雙手停下,站起身,看向妖風:“我能接受。”
“你不能。”妖風搖頭輕嘆。
柳嫣然咬了牙銀牙,說道:“既然我可以被當成犧牲品,為什么別人就不行?”
“我說了,我能接受,我可以,我能做到!”
“但是那個小野種知道你濫殺無辜的話,可會討厭你的哦。”妖風笑道。
“諸葛野么……”
柳嫣然眼幕漸垂,眸子在顫抖。
‘他討不討厭我,重要么……’
‘從退婚那一刻開始,我跟他之間就沒有關系了。’
‘我也不在乎他對我的看法。’
‘可是……為什么我會難受?’
‘可不可以,可以不可以放過我,放我一條生路,讓我去該去的地方,過我該過的日子!’
不知不覺,柳嫣然的右手放在了高聳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