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杰敏考慮他的心理感受不再提及這個層面。于是,他們又圍繞當前的社會現象探討。李雪松思想不深卻也機靈。似乎不曾思考過的問題只要賈杰敏提出,他便能置換進入而推心置腹。
循序漸進,是書信剝離靈魂的測量器,同時也是粘合心靈縫隙的粘合劑。正是在這樣的書信溝通中,二人完成了友誼的凝固從而跨越在男女似是而非的傾慕地帶。
如果說,李雪松傾慕的是拘于對方靈魂散發出來的光澤,那么,他遲疑下來的正是來自于她外在得不到他虛榮認可的容貌。
如果說,賈杰敏傾慕于發至心靈顫動的真實拍節,那么,她遲疑下來的正是瞿曉云帶給她認識不夠純凈的延伸,以及她灰暗家庭背后人性的灰暗。她的眉宇間總是擰出一條深深的刻痕。她似乎覺得,她是真正意義上關閉在黑屋子里的“灰姑娘”,永遠走不到陽光明媚的草地。當然,她小心翼翼地維系著她內心這種詭異的念頭,她害怕得每當靈魂撕裂開心扉,她便淤血閉合默允。
關于愛情,賈杰敏每每報以遲緩的目光。即便是對于忽然拉近的李雪松來說,她似乎認為享受精神層面的慰藉同比當今社會上迷糊迎上前拋以魅惑鬼魅的愛情更具意義。由此,她沉浸在信件的到來或發出之間。她很希望鄧艷芬對待感情也向她這樣慎重。鄧艷芬小兩歲,但早已經走過了幾次戀愛的周轉。她將她原點的思想對她訴說。她卻嬉笑指出他倆這樣才是不正常的情感。她強調年輕人就是要有沖勁兒,所謂的敢愛敢恨就是這個意思。否則,她以為她是在蒙騙她。她一點不能想象只欣賞原地踏步走的愛情前奏。
賈杰敏真誠地告訴她,他倆就是這個癥狀。為了證實,鄧艷芬提出查看信件。
心底無霾天地寬。賈杰敏希望她看后能明白,天底下的情感并不是只狹隘到唯有男女之情才值得維系的地步。
鄧艷芬從整篇書信中沒有找到令人心跳加速的字眼。書信中除了敘說、寬解便沒有其他曖昧成分。如果僅此可定性為普通朋友,但他們的普通就顯得另類了。鄧艷芬未曾有過這種情感,當然也不能理解。她表示多少還是略為嫉妒這樣可以傾訴衷腸的投入。仿佛閨蜜。似是而非。
鄧艷芬回到家中忽然決定起草一封書信寄給李雪松。在信中她告訴他,賈杰敏這人很是陰險,要他小心提防。瞿曉云曾經被杰敏弄得脫了人形。鄧艷芬還沒有草擬完結,賈杰敏來到她家。鄧艷芬又忙碌著梳妝打扮。信件鋪開餐桌。賈杰敏偏頭打量。她的友情沖擊她的認知……
呆愣。鄧艷芬打量異樣。偏頭。書信。鄧艷芬頓時臉紅心跳。忙加解釋。鄧艷芬:
“是周曉敏來信問,你這個人怎樣,這才寫了這信。”
又說:“但沒有寄出。”
嗓子干澀。賈杰敏:
“可是,你信封寄去的地址卻是李雪松的。”
仿佛一只下蛋的小母雞,鄧艷芬極其的慌亂。她一把接過信紙撕裂開來。嘴里卻反復強調著不會寄出去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