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打他了,怎么著?我是他爹,他是我兒子,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怎么著了?
我現在連打他都不能打?養他們這么大,有什么用?空長這么大個子。”
“你有什么氣別沖著孩子發,你想養圓蘑菇,你到自己有本事自己去學呀?你都學不來,你把火發的兒子身上有什么用啊?
全村根本就沒幾個文化人,識字的都沒有,還想養蘑菇。那不是做夢。”
“我是真后悔的,那兩年怎么就沒有讓那些知青幫著村里的孩子們學點兒文化?
你看看人家這文化人還是占便宜,人家會種圓蘑菇的村子里的人咋學會的?聽說是認識縣城里的技術員過來稍微一推廣。人家就學會了。
你看技術員來咱村子里,咱村子一個一個跟大傻子一樣,聽都聽不懂,弄也弄不明白。”
“我也是心里著急呀。村子里上頭已經明顯地有風向,我上一次去開會,縣里面都說了馬上上面的風向就要變了,要放開政策,鼓勵大家改革開放。
搞活經濟,也鼓勵個人進行私人經營。
私人經營再也不算投機倒把,眼瞅著雖然正式文件沒下來,可是你沒看見旁邊的村子已經開始小打小鬧地折騰起來。
咱農場原來也算是幾個生產隊里拔尖兒的。可是眼瞅著就要讓人家比下去,咱這村子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出力氣勤奮能干的人多,可是那也得有門路。好不容易碰到這么一個現成的門路,你沒聽說那市里的蘑菇廠需要的量很大。
一旦是村子里搞種植,全村人都能沾上福氣。
家家都能致富。咱村子我實在是不想讓人家比下去。”
“那有什么辦法?村子里的人大字不識一個,有能力的就是一些知青,可是你又不是不明白,沒看出來知青點的知青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沒幾個,而且說不準什么時候回城。
留不住的話,人家怎么可能用心去學?”
兩口子唉聲嘆氣的話,讓馮慧珍聽了個正著。
馮慧珍撩開簾子,笑瞇瞇地進去了。
“嫂子,隊長,我可是來蹭飯了。”
兩口子急忙收起臉上的神色,擠出了笑容,迎了上來。
“慧珍,你可算是回來了,來來來,快進來,我和你嫂子這兩天還嘮叨呢。說你這邊兒肯定放假了,也不知道回不回來。”
王隊長看到馮慧珍倒是眼睛一亮,可是心里也明白。
馮慧珍是要留在城里上大學的,他有點兒后悔當初把馮慧珍送出去。
要是馮慧珍在村里,以馮慧珍的聰明才智和學問學個種圓蘑菇,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是能人。
可是再可惜也知道馮慧珍的前途不能因為他們的自私給耽誤。
“孩子他爹,你說你慧珍剛回來,你倒是讓她坐下先喘口氣。好啦,你和你大哥坐在這里說會兒話,我先到廚房去張羅飯菜,基本上都差不多了,就炒兩個菜,咱就可以開吃了。”
“嫂子,您可別整那么多,別把我當客人,咱們是自家人,隨便吃點兒就行。要不然我心里可過意不去!”
“有啥過意不去的?你去了學校那么長時間,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好不容易回來,還能不給你補補?你瞅瞅你比以前更瘦了。”
王嫂子轉身去了廚房,留下他們兩個人在屋里。
王隊長心事重重地點起了自己的煙卷兒。
也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