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鵬舉把自己的行李放下,望著大嫂滿含熱淚的樣子。
眼淚也止不住地流下來。
他們已經七八年沒有見過面。
大哥大嫂曾經是多么風流倜儻的人物,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
大嫂蒼老的和這里的所有家庭婦女沒有任何區別。
裹著頭巾,身上穿著打補丁的青布衣服。
腳上的布鞋,白發蒼蒼,臉上的皺紋皮膚黝黑,尤其是那雙長滿老繭的雙手。
“你的信我們收到了,就是因為收到了你大哥才特別緊張,一聽說生產隊要安排礦工住到社員的家里。我們就想著最好能讓你住過來。”
“鵬舉,你也變了好多。”
馮愛華感嘆道,這個弟弟在家里曾經多么意氣風發。
那是多么陽光燦爛的一個青年,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年過半百的糟老頭。
背也駝了,人更是黝黑得讓人甚至辨認不出來這曾經是那個全家人寵愛的弟弟。
白鵬飛一進門,看到媳婦兒和弟弟在那里相對落淚的樣子。急忙看了看外面。
“哭什么哭都別哭了,這是高興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哭的?”
“被人看到了不得。”
白鵬舉到底是男人,立刻抹掉了眼淚。
看見大哥走上去,握緊大哥的手,兩兄弟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白鵬飛只覺得鼻頭酸酸的。
中午馮愛華特地做了玉米面的餅子。
他們糧食不夠吃,難得吃一回干糧,今天是為了招待白鵬舉,才特意做的干糧。
白鵬舉把自己的糧食口袋遞給他們。
“大嫂這幾天吃糧食就吃我的,你放心吧,我在礦上口糧是管飽的。礦上的工人都不愁吃。”
馮愛華想要推讓,可是想了想家里現在的情況還是唉了一聲,答應下來。
“嫂子,我就不跟你客氣。”
“嫂子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對了,嫂子,他們幾個孩子呢?”
白鵬舉看著簡陋的屋里,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見到大哥的三個兒子,還有那個養女。
“他們幾個人被征調到附近的山上去伐木。最近為了礦上建宿舍的事情,征集了隊上的壯青年去干活兒。晚上他們就回來了。
到了晚上你就全都見到了。”
馮愛華把貼好的餅子端上了桌,還有玉米面的糊糊,切的咸菜,家里的臘肉,臘腸早就沒有了。
就算是想做一點兒好的東西也拿不出手。
反倒是白鵬舉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大包的東西遞給他們。
“這里面有一部分是我拿的,另外這一部分是慧珍給你們帶的。慧珍考慮到你們這邊條件惡劣,說是給你們帶的都是實用的。
這是一些干菜,還有臘肉,臘腸。對了,還給你們帶了一些藥,這些東西很難找到。
多虧慧珍認了一個干姐姐,干姐夫就是醫院里的主任,這才能給你們想辦法弄到這些緊俏的藥品。
還有這是麥乳精和奶粉,最難得的是不知道這孩子從哪里搞到的巧克力和糖果。
孩子讓我全都給你們帶來了。”
馮愛華看著手里的東西,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自己親生的女兒從來沒有在他們身邊享受過一天他們的疼愛,反倒是這孩子認回他們。
還要給他們考慮,偷偷摸摸地照顧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