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烈焰在童孔中一閃即逝,他抬起手中的長劍,熊熊烈焰于其上燃燒“我要來殺你了,圣吉列斯。”
“不”
惡魔驚慌失措地轉過頭,在地面上爬行了起來,超凡的體魄與飛行的能力全然被他忘記了。他手腳并用地爬行著,想要遠離光輝的照耀。但是,一雙鐵靴卻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擋住了他。
然后,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束手就擒吧”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帶著復雜的情緒,其中最為明顯的那種,叫做憐憫。
惡魔抱住自己的頭,跪在地上不可相信地顫抖著“伏爾甘你你怎么會是這副模樣難不成他原諒你了他怎么可能原諒你呢不,不,你應該和我一樣才對啊,你”
他忽然失聲大笑起來。
“是的,是的,這一定是另一場幻象。”惡魔搖搖晃晃地站起。“這不可能是真的啊,察合臺”
他忽然興高采烈地笑了起來“察合臺察合臺快幫幫我,察合臺,幻象中的你和我很要好,殺了他們吧,察合臺幫我殺了他們他們都是虛假的對,對,你也是你也是假的,但你愛我,對不對”
他希翼地望著可汗。
巧高里斯之鷹安靜地凝望著他,并不說話,只是揚了揚手中的長刀。
像是失掉了全身的力氣,惡魔癱倒在地。最后一絲氣度也被他徹底拋棄了,現在存在于這副軀殼之中的,是一個已經被幻象與現實的邊界線折磨到完全破碎的扭曲靈魂。
他已不在乎任何事物,勇氣與意志消失殆盡,唯有痛苦永恒。
是啊,這世間唯有痛苦永恒。
圣吉列斯緩緩地來到他面前。
手臂輕抬,劍刃高舉。
“你是真的嗎”惡魔突然問。
他低垂著頭,因此圣吉列斯看不見他的表情。伏爾甘皺了皺眉,本想示意圣吉列斯直接動手,不要再聽這個惡魔的言語。可是,察合臺卻突兀地阻止了他。
面對著火龍之主疑惑的神情,可汗只是緩慢地搖了搖頭。
“我是。”圣吉列斯平靜地回答。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惡魔迷惘地抬起頭來,滾倒在地,身上沾滿廢墟中的灰塵與污漬,既不高貴,也不優雅。
“你只是我的幻象而已,你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我不是幻象。”
惡魔怔怔地看著他,過了一會,竟然癡癡地笑了起來。他們頭頂暗澹的金光緩慢地漂浮著,一個狂怒的意識正在不斷地轟擊此處薄弱的壁壘,意圖再度掌控那個受她玩弄了一萬年之久的靈魂。但是,有人堅定地將她擋在了外面。
于是對話繼續進行。
惡魔吃力地抬起手,普通的動作,他也沒有受傷。這個動作本應該完成的順滑無比才對,但在他做來,卻顯得那么的遲緩,那么的費力。仿佛,只是伸出手,就令他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跪在地上,伸出那只臟兮兮的手,輕柔地、不敢置信地觸碰了一下圣吉列斯潔白的羽翼。
羽毛顫動,光輝涌出,燙傷他的手。惡魔卻沒有退縮,他撫摸著它,感受著那種觸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接近于曾經的自己。
至高天內,一聲尖嘯響徹不休。何慎言咽下喉頭涌上的鮮血,面無表情地牽引了星炬之光,將她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承諾即是承諾,無人可以阻止他履行他不允許,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