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姑媽的眼睛異常明亮，看不出任何迷茫，像是完全恢復記憶，看完這一家之后又去另一家，如同一個老母親在給多年未回家的孩子準備禮物。
吳凡默默跟著她，他很好奇姑媽恢復正常的理由是什么，總不可能是荀祈真的回來了，也不可能是奇跡發生，畢竟神對于奇跡非常吝嗇，不然奇跡本身也沒有價值。
漸漸地，身旁的人越來越少，商場的冷氣開得很足，令夏季穿著清涼的男女凍紅了膝蓋，嚷嚷著趕緊離開，令原本人滿為患的商場瞬間變得空蕩蕩，多余的空間反而變成了壓力，令吳凡緊張起來。
忽然，燈光明亮的商場黯淡下來，脆弱的白熾燈一盞盞地破碎，肉眼可見的黑暗從前方蔓延而來。
他感到自己脖子后邊的汗毛直豎，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抓住了他。
黑暗中，惡意鋪天蓋地地襲來，像無數伸出手的冤魂，要將他拖入永世不能超生的深淵。
“屋漏偏逢連夜雨，還想著你們這段時間躲在哪里，原來在這等著我。”
吳凡從小提琴箱內抽出唐刀，面對黑暗中一雙雙赤紅的眼睛，神情逐漸變得冷血，仿佛變了一個人，上一秒還是多愁善感的小綿羊，下一秒就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大灰狼。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蔓延出一層薄冰，黑暗中的眼睛沒有著急發起攻擊，反而傳來有說有笑的聲音。
姑媽又走近了ck的專賣店，令人毛孔悚然，她大大方方地走到一名死侍身前，仿佛看不見對方已經快舔到自己臉上的舌頭，和快要抓住自己脖頸的利爪。
“你們有什么新款式嗎？”
“有的有的！”
吳凡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死侍居然在給一名人類挑選衣服！
不，它們都是一群怪物，這些都是假象。
吳凡剛想揮刀斬敵，忽然，燈光大亮，昏暗的商場瞬間恢復光線，地面的薄冰快速消融，就連自己眼中的死侍此刻都變成再正常不過的顧客。
姑媽身前哪里有什么死侍，只有一名畢恭畢敬的服務員在一件件地給她推薦男士衣物。
幻覺？
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吳凡搖了搖頭，打算去衛生間洗把臉冷靜一下。
冰冷的水濺在臉上，令他從之前緊張的狀態中恢復清醒。
“我漂亮嗎？”
突然，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這可是男廁所！
除非是母胎單身，否則吳凡想不出有人理由會讓一個女生到這種地方詢問自己的樣貌。
他有些無奈地抬頭，透過眼前的玻璃看見身后正站著以為衣著紅色洋裝，穿著靚麗格子裙的女生，雖然臉上厚厚的棉布口罩遮住了她的一半的樣貌，但從眼睛和眉毛來看，她一定是個美人胚子。
“你很漂亮。”吳凡發自內心地說道。
“謝謝。”女人的聲音很甜美。
下一刻，她摘下口罩，露出仿佛被硬生生撕裂的嘴角，里面每一顆潔白的牙齒都清晰可見，猙獰的傷口沒有結痂，甚至能看見粉紅色的肌肉組織。
“現在呢？”
“我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