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和長公主說說笑笑,一直到申時才準備回府去。
長公主知道再不放她走,陸云鴻說不定又要追來了,只好依依不舍地送她到門口。
就在這時,姜家的馬車來了。
細密的綢雨下,姜晴穿著白色的狐裘披風,打著一把水墨油傘,清冷傲然,氣質無雙,真是大家閨秀的典范。
但她這個時候來,王秀已經不能再陪她了,只好打了聲招呼告辭。
誰知道姜晴提出要送她,王秀詫異著,但很快就想著,姜晴應該是有話要說的。
于是她便點了點頭,上了姜晴的馬車。
馬車里很暖和,車壁用毯子包了一層,坐墊底下還有褥子,車廂里又特意安置了兩個熏籠,王秀剛進去就覺得熱乎乎的,心想怪不得長公主說坐在馬車里不冷。
如果按照這個配置的話,那的確是不冷的。
姜晴隨后進來,還給王秀端來了一杯姜茶。
王秀一邊喝,一邊笑著道“你這雖然是在車上,卻是什么都不缺啊。”
姜晴靦腆道“我自幼身體不好,身邊的人都怕我生病,做事周密慣了。”
王秀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與此同時,她伸手給姜晴把了個脈,是有些寒虛在內,怪不得手腳冰冷。
她道“無妨,可以調養的。”
姜晴卻扯下袖子蓋住手腕,輕輕地道“我的身體我知道,沒有什么好擔心的。就是我娘她關心則亂,總是暗暗擔心。”
王秀道“這樣的話,我去府上跟你娘說一說,或許她能放下這樁心病。”
姜晴搖了搖頭,淡淡道“不用了。我今日等在外面,就想見一見陸夫人,我聽說裴善搬出去住了。”
王秀點頭道“是的。”
姜晴笑著道“看到他能這般自立自強,我很高興。不過不能再湊上前去,給他平添煩惱。我已經決定了,我要進宮。”
王秀愕然,心想事情怎么急轉直下
結果姜晴緩緩道“我想過了,我生來體弱,不易有孕,是做不了高門大戶的兒媳,而我母親也不會愿意看見我低嫁。”
“進宮,表哥人那么好,我只會養尊處優,不會受委屈的,這樣大家都能放心了。”
王秀問道“那你自己呢,你也覺得進宮很好嗎”
姜晴緩緩點頭“是的。進宮不過是換一處地方養養花,種種草,閑時撫琴,悶時焚香,搗茶為樂,賦詩怡情。”
“我已經想好了,這也是我今天來找表姐的目的。”
王秀聽后,沉默了一會道“雖然你描繪得很好,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倘若身旁所依,并非是你所愿,日子再悠閑,也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姜晴聞言,抿著唇,溫柔地笑著道“是啊,所以每每這個時候,我真的很羨慕陸夫人。”
“我們的出身都是一樣的,可我們的處境卻天差地別。我身為閨閣女兒,處處受限,不是不想闖出一條路來,只是想到父母無法接受的目光,我便就妥協了。”
“陸夫人就不一樣了,不管你想做什么,陸大人都是支持和同意的。”
王秀道“那是因為你覺得我家陸大人很好,對我很包容,所以才會這樣想。要是我告訴你,我想和陸大人和離,他就能把陸家和王家同時攪得天翻地覆你信不信”
“我有時候做夢都會夢見,他把家里毀得亂七八糟的,然后問我還跑不跑了”
“這個時候,我一般都是心有余悸地回答他,不跑了。”
姜晴被逗笑,忍不住羨慕道“你們夫妻的感情真好。”
王秀驚訝道“這你都能看出來”
姜晴咯咯地笑,捂住唇瓣,眼底滿是羨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