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回到府里,先去看了一眼兒子,見他在熟睡中,便回房去了。
一番洗漱后,她有些疲倦地靠在大迎枕上。
呂嬤嬤過來剪蠟燈,悄悄看了她一眼。
雖然是閉著眼睛的,但長公主還是有所察覺,便問道“嬤嬤,你在看什么”
呂嬤嬤心里一凜,連忙道“奴婢看看殿下是不是睡著了,也好給殿下蓋被子。”
長公主順勢躺好,困倦地道“那就熄燈吧。”
呂嬤嬤聞言,連忙將燈吹熄,給長公主蓋好被子以后退了出去。
等關上房門后,她在外面略站一會,想到今日長公主待計云蔚的不同,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一個商量的人。當初喬川在的時候
哎喬川被長公主趕出京了,這會子不知道在哪里呢。
大年三十了,這一年沒有天災,,百姓的日子過得還算殷實。
而且馬上就是新年的,新年就是正興元年,皇上再叫新帝就不合適了,得叫正興帝。
等到過完年,各地的舉子奔赴京城,二月恩科一開,便又會是另外一副繁榮昌盛的景象。biquai
大清早的,輔政大臣們進宮去給正興帝請安,余得水老遠就來迎他們了,說是皇上給設了宴,今日不議國事。
由梅承望領頭、緊接著是王文柏、計向榮、徐敏等老臣,陸云鴻也在其中,不過沒走多遠就被一個小太監攔下,請他進了一間暖閣中。
不一會,外面響起余得水的聲音,小太監應聲而出,就沒再回來。
余得水給陸云鴻倒茶,小聲說道“那姑娘沒見著自己想見的人,現在住在花公公的房間里呢。外面的人不知內情,都說是我頂了花公公的位置,讓花公公失了圣寵。”
“不過你我都知道,皇上對花公公,還是有感情的。”
余得水說完,才把茶水遞給陸云鴻。
是上等的云霧茶,陸云鴻跟著王秀喝習慣了,看見就覺得有幾分親切。
他笑了笑,不以為意道“不過是個女人而已,就算真的跟了花公公也沒有什么要緊的。皇上都不在意,你就別上心了。”
余得水點了點頭,又道“長公主殿下今晚會進宮嗎”
陸云鴻抬頭,目光輕輕地朝余得水掃過去。
余得水就道“我擔心長公主不來,這個年,皇上會同那個人過。”
那個人指周陵,余得水擔心這樣相處下去,皇上會和周陵慢慢有了感情,那樣以后就更加下不去手了。
陸云鴻笑了笑道“那你就準備一桌好菜好酒,然后守著門就行了。”
余得水詫異道“怎么能這樣做呢”
陸云鴻卻已經站起來,淡淡道“皇上當初對花子墨有多失望,以后就會對周陵有多痛絕。這件事,既然攔不住的,不如就順其自然好了。”
他說完,便走了。
等會皇上還要來見他們,他和余得水離開太久也不太好。
余得水也沒有留他,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
他只是擔心那樣一來,皇上就更傷心了。
晚上,余得水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皇上在勤政殿等了一天,長公主都沒有進宮。
天色暗沉沉地傾覆下來,整個皇宮里燈火驟亮,看著比往日喜慶不少。然而四周寂靜無聲,不知過了多久,
這樣一來,長公主就更不可能會來了。
雖然余得水早有
準備,但這一刻也不免替皇上難過起來。
可就在他要轉身進殿的一瞬間,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身邊的小太監一驚,緊接著高興道“大總管,下雪了。”
“都說瑞雪兆豐年,大年三十的雪,這是好兆頭啊。”
余得水伸手去接,這一接,觸手冰涼,果真是雪不錯。
而且看著簌簌而落的架勢,怕會是大雪呢。
余得水對身邊的小太監道“通知小廚房的人,膳食都備著。”
小太監應聲而去,余得水也進入大殿,隨即進了西暖閣。
太子趙景煥在暖炕上倒立著,嘟嘟囔囔道“父皇,我好無聊啊,我想出宮去。”
正興帝充耳不聞,又看了幾道折子,批了紅才放下。
趙景煥幽怨地看著他,然后嘆氣。
余得水進來了,伸手想去抱趙景煥,并道“奴才陪太子爺玩怎么樣”
趙景煥道“不是過年嗎大姑姑和安年怎么不來”
余得水的笑容僵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正興帝道“大年三十,要祭祖,你大姑姑是想讓父皇獨當一面了。”
趙景煥又問“那他們明天會來嗎”
正興帝肯定道“會的。”
趙景煥聽了,這才高興起來,往余得水的懷里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