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回去的時候,已經夜深了。
偌大的安王府像是被人搬空了一樣,他連一個給他提燈照路的小廝都找不到。
他一路前行,終于來到正房的門口,卻見顧子真等人皆被綁住了手腳,扔在墻下。
他們一個個艱難地扭動著身軀,想給他發出一點聲音來預警,可被堵住的嘴巴說不出話,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趙臨的人將這院子團團圍住,火光燃起,刺紅了周陵的眼睛。
他嗤笑著,心情跌到谷底。
趙臨從正房里走出來,冷冷地質問道“陸云鴻出京那件事情就算了,木已成舟,說再多都無用。”
“可今日的所作所為,你真是橫行無忌。怎么,難不成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周陵憤懣,卻是不想跟趙臨計較。
這是顧彥給他設的局,只有在趙臨的懷疑和質問中站得住腳,那么以后他才能在京城立得住身。
反之,京城他待不了,誤會和罵名他也不愿背,自然會走上一條不歸路。
可實際上,那真的是一條不歸路嗎
周陵將自己帶來的畫卷丟給了趙臨,然后一言不發,徑直回了正房。
趙臨握住畫卷,不解地問“這是什么”
周陵沒有回答,趙臨恍惚中想起了什么,感覺手心在陣陣發燙。
猶豫片刻,他遣散眾人,連周陵身邊那些護衛都叫人給拖了下去,這個院子又恢復了寂靜如初的模樣。
很快,他拿著畫卷走進了房間里。
陸府。
睡了一覺醒來的王秀看見長公主在逗女兒,已經夜深了,陸云鴻還沒有回來。
亦或者,他回來了,不過因為長公主在這里而不方便露面。
看到王秀醒來,長公主很快就叫人打了熱水來給她擦臉,還有早就準備好的羹湯也一并送來。
她在一旁陪著王秀吃了些,并說道“今天的事情裴善都告訴我了,周陵簡直不是人。”
王秀搖了搖頭道“我覺得不是他。”
長公主詫異道“你為什么總是幫著他說話”
王秀苦笑,連忙解釋道“并不是這樣的,因為周陵現在還在京城,如果他決心要對太子做什么,也絕不會是在陸府的門前。”
“更何況,這其中還牽扯道裴善外祖父的事情。”
長公主輕嗤道“就算不是他親自做的,也一定有他在背后授意。”
王秀微微地笑著,沒有反駁。
她想起前世是趙景煥登基,陸云鴻輔政。安王死得很徹底,那么周陵就不可能借用他的身份。
換句話來說,如果前世周陵要爭皇位,趙景煥就絕對爭不過他。
最主要一點,如果讓陸云鴻發現周陵只是想利用趙景煥當傀儡,他也不會放任。
但這兩個人,前世素無交集,也就是說,周陵并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就連趙景煥,怕是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一位親伯伯尚在人世吧
只是這其中的隱秘,王秀沒有辦法一一都告訴長公主,但她還是對長公主道“真相總會水落石出的,就算不是現在,也很快就會浮現了。”